现在的曲颂就好比一个缩在壳子里的蜗牛,只有他极度信任的人才可以让他出来。
“我知道你没把我当成可以交心的人,许律师去给你买吃的了,很快就回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傅识云起身要走,曲颂抬手抓住他的衣角,力道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身上的树叶,只要傅识云想,轻轻便是拂掉。
可他怎么忍心呢。
蜗牛探出了敏感的触角,想确定环境是否安全,迎接它的是温柔与包容。
傅识云几乎是下一秒就重新坐回了床上:“不想说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你再睡会儿,我给你看着液体,挂完点滴我送你回家。”
“他出轨了。”曲颂说着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不想对方看到自己的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纵然曲颂再坚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八年感情,全身心投入,如何能无动于衷。
傅识云眼里的震惊似要化为实质,随之而来的还有满腔的怒火和源源不绝的心疼……千百种感受,唯独没有窃喜。
一直以来,傅识云为自己预设的都是旁观者的角色。他由衷地希望曲颂可以幸福,即便给他幸福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以为宋琰虽然不成熟了些,起码还是可靠的。
可是现在,傅识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恨不得撕了宋琰。
“多久了?”
曲颂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知道。我是昨天晚上收到了一段录音才知道的。前天我过生日,他没回来,就是和那个人在一起。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他大半夜。”
傅识云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如果现在宋琰就在他面前,他肯定毫不犹豫一拳挥过去:“他在哪?”
“应该在小情人的家里吧。”
“我知道了,去公司肯定能堵到他。”向来崇尚用理智解决问题的傅识云此刻只想狠狠揍宋琰一顿!
曲颂连忙放下手臂,眼圈红红的,语气焦急:“你不要去。”
傅识云皱眉,语气费解:“到现在你还护着他?”
“不是,我是怕你……”
“你不用怕,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傅识云打断他,起身往外面走去。
“傅识云!你别去!”曲颂挂着点滴没法下床,情急之下喊了傅识云的名字。只见走到门口的人转过身,眼里流露出笑意:“终于不再“傅总”、“傅总”的叫我了。”
从医院出来,傅识云开车直奔长恒,不出意外被前台拦住了:“你只需要告诉我,宋琰在还是不在,我保证不会让你为难。”
前台看出傅识云不是普通人,想着或许认识:“我早上看见宋总进了公司。”
傅识云直接拨通了宋老爷子的电话:“我是傅识云,来公司找宋琰有点事,您能否让前台通融一下。”
五分钟后,傅识云乘电梯到了二十三层。恰巧宋老爷子也在公司,从办公室出来迎他,笑盈盈道:“关系就是得多走动走动才好,两辈子的世交可不能断在你和小琰这里。”
“如果几分钟后您还是这个态度,我没意见。”扔下这句话,傅识云抬脚往宋琰办公室走去。
宋琰正在和林畔聊天,办公室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没等他做出反应,已经被揪着衣服从椅子上薅起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失去平衡撞在了后面的书架上。
书七零八落掉了一地。
傅识云紧接着给了他第二拳,每一拳都用足了力。打脸得对称,不然多难看。
跟在后面进来的宋老爷子见到这一幕连忙呵斥:“住手!”
傅识云一个分神,给了宋琰反击的机会,握紧拳头狠狠锤在了傅识云肚子上。傅识云也迅速回了一拳。
两人就这样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直到保安进来将两人拉开。
宋琰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神挑衅:“怎么,狗急跳墙了?就这点力气,挠痒痒呢。”
傅识云冷笑:“你得感谢如今是法制社会,不然我非宰了你!”
丢下这句话,傅识云挣脱开按着他的保安,转身走了。
回医院的路上,傅识云收到了爷爷的电话。语气里没多少训斥,更像是打听八卦:“老宋刚来电话跟我说你把他孙子打了?”
傅识云看着路况:“他孙子又不是沙包,乖乖站那儿给我打。”
“你也挨打了?没受伤吧。”小老头立马关心起自己孙子的情况。
“没有。”
小老头继续追问:“跟爷爷说说,为什么动手打人家?”
自己孙子的脾气秉性他还是知道的,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幼儿园时吃饭被其他小朋友撒了一身汤都不带哭闹的,还把自己的那份给了人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