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
部的世界,温暖寂静,却也像一个精致的真空罐子,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希望。

    煤球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小猫似乎适应了这方小天地,跛着腿也能在地毯上追逐自己看不见的影子,发出细小的扑腾声。

    主殿的方向始终一片死寂,哪吒仿佛彻底遗忘了偏殿里还圈养着两个活物。

    春芜偶尔能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窥视感扫过,如同寒风吹过冰面,瞬间冻结她所有动作,直到那感觉消失,才敢大口喘气。她不敢踏出拱门一步,甚至连目光都不敢过多投向主殿的幽深。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这日,送食的脚步声格外迟。

    春芜抱着煤球,坐在兽皮地毯上,胃里因饥饿微微抽痛,煤球也焦躁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发出不满的咪呜声。

    终于,脚步声响起,却并非停在拱门外,而是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犹豫,在门口徘徊。春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将煤球紧紧护在怀里。

    拱门外,负责送食的仙娥并未像往常一样放下食盒就走,她痴痴地望着那扇虚掩的拱门缝隙,仿佛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瑶池远远瞥见的那惊鸿一瞥,那破碎脆弱的美,如同毒藤缠绕着她的心窍。理智告诉她这是三太子的东西,不可触碰,可那无形的引力如同魔咒,驱使着她,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她端着食盒,鬼使神差地,竟想推开那扇门,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玉门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划破云楼宫的寂静,不是春芜,是门外的仙娥。

    赤金色的火自主殿探出,抽打在仙娥伸出的手腕上,仙娥的手腕大片焦黑,食盒砸在地上,精致的仙果灵肴滚落一地。

    仙娥抱着剧痛的手腕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痴迷瞬间被恐惧取代,浑身筛糠般抖着,连求饶都发不出声。

    主殿石榻上,哪吒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他赤足踏地,指尖还萦绕着缕未散尽的赤金火气。

    金瞳冰冷地扫过门外瘫软如泥的仙娥和狼藉的地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只聒噪的蚊蝇。

    “滚。” 声音不高。仙娥连滚爬爬地逃了,连地上的食盒都顾不上。

    哪吒的目光这才转向拱门。门内,春芜抱着煤球,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几乎抱不住猫,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盛满恐惧,正透过门缝死死看着他。

    又是麻烦。哪吒心底的烦躁升腾。这些蝼蚁,怎么就不能安分点?他本可以像处理垃圾一样直接抹杀那个胆敢逾矩的仙娥,但想到后续可能的苍蝇,他选择了更温和的惩戒。

    他站起身走向拱门。春芜看到他靠近,吓得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玉壁上,发出一声闷哼,怀里的煤球也惊得炸了毛。

    哪吒在拱门口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春芜完全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墙角的一人一猫,金瞳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不耐。

    “麻烦。” 他再次吐出这两个字,目光扫过地上沾了灰的糕点,“饿了?”

    春芜牙齿都在打颤,想点头,又怕惹怒他,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哪吒看着她这副又怕又饿的可怜样,眉头皱得更紧。

    这模样,倒让他想起前几日下凡时,在某个凡人市集角落里看到的景象。

    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黄狗,寒风凛冽,小乞丐冻得瑟瑟发抖,却把破棉袄裹在小狗身上。

    当有人施舍给他半块硬邦邦的饼时,小乞丐眼睛瞬间亮了,不是自己先吃,而是小心地掰碎了,一点一点喂给怀里的小狗。

    小狗摇着尾巴,欢快地舔着他的手心,小乞丐脸上绽开一个纯粹到刺眼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那笑容,哪吒当时只觉得荒谬。食物就该用来果腹,弱小就该被淘汰,为了另一只更弱小的东西牺牲自己?

    愚蠢至极。可此刻,看着墙角抱着猫,饿得发抖却不敢吭声的春芜,荒谬的画面和眼前的身影诡异地重叠起来。

    麻烦是麻烦,但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至少比外面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顺眼点。

    一个念头突兀地闪过:养着玩玩,似乎也可以,反正这云楼宫也够无聊,权当多了个会喘气的摆设。

    念头一起,哪吒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向来随心所欲,想到便做,他不再看地上狼藉的食物,金瞳锁定了墙角瑟瑟发抖的春芜,然后,他抬起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动作随意,带着理所当然的召唤意味,像是在唤一只路边的小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