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男的也得过年
    摊主是个老头,裹著件旧棉袄,脚边上放著个火盆儿。

    见有人来,他就眯著眼往上瞅了瞅。

    “买灯笼?过年应个景。”

    陈风蹲下来,把小月放下,让她自己挑。

    小月挨个儿看过去,眼睛在那只画著胖娃娃的灯笼上停了一会儿,又看看那只写“福”字的,最后指著最边上那只:“爹,这个!”

    画著大公鸡的那只。

    小月认真地说:“公鸡会打鸣,叫咱早起。”

    “小月和哥哥好好学习,以后给爹娘买漂亮衣裳!”

    小山在旁边小声嘀咕著:“那又叫不醒你,每次都赖床。”

    “叫。叫了我就起,不赖床。”

    小山听了不觉微微抿嘴笑,他妹妹咋这么可爱!

    陈风把那只大公鸡的灯笼拿下来,又问小山:“你要哪个?”

    小山摇摇头:“我不要。”

    “为啥?”

    小山闷声说:“我是男的,不玩这个。”

    陈风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才多大!

    他想也没想,拿了一只写“福”字的,递给小山。

    小山不接。

    陈风摸了摸他的头:“拿著。男的也得过年。”

    小山愣一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嘴角动了动,这回没憋住,笑出了声儿。

    陈风又挑了两副对联,一副贴前门儿,一副贴后门儿。

    他又买了几张福字,以及尉迟恭和秦叔宝的门神。

    乡下人信这个。

    信了一辈子的东西,说不清是从哪一辈传下来的。

    反正打记事儿起,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爷上天,大年三十请门神进门,就跟冬至吃饺子、端午包粽子一样,是刻进骨头里的事。

    没人问为什么。

    问了,老人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顶多拿菸袋锅子磕磕炕沿,眯著眼说一句:“老辈子传下来的,能没个道理?”

    付了钱,他把灯笼递给小山:“拿著,別挤坏了。”

    小山把两个灯笼並在一起,小心翼翼地举著。

    小月举著风车,风车呼啦啦转著,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两只灯笼,脸上绽开了花儿。

    回去的路上,小月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糖葫芦还没吃完,剩下的两颗山楂,让陈风用油纸包了揣进兜里。

    小山也不说话,就闷头走路,两只灯笼举得高高的,像举著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秀正在院子里收衣服,见他们回来,笑著迎上来:“可算回来了,再晚一会儿,饭都凉了。”

    小月一进门就醒了,举著风车往林秀跟前跑:“娘!你看!风车!”

    林秀蹲下来抱住她,又抬头看小山手里的灯笼,笑著问:“哟,买这么多好东西?”

    陈风把鞋拿出来,又掏红纸和福字:“给师父家买的,一会儿送过去。”

    林秀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行,你先歇歇,喝口水再去。”

    陈风喝了碗水,拿了三张福字,出门往张铁匠家走。

    陈风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热闹得很。

    “出!出!你这牌不行,別磨蹭!”

    “急啥,让我算算……”

    “算啥算,再算也是输!”

    陈风推门进去,堂屋里烟雾繚绕,炕上炕下坐了一圈人,中间一张矮桌,桌上摆著扑克牌,还有一堆零钱。

    除了张铁匠还有同村的曾铁牛,以及两个陌生面孔。

    陈风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给他们打了招呼了。

    张铁匠坐在炕头,叼著菸袋锅子,见陈风进来,招招手:“哟,风子来了!快过来坐!”

    陈风笑著走过去,把福字递过去:“师父,给你送几张福字,过年贴。”

    张铁匠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笑呵呵地往桌上一放:“行,好徒弟,还惦记著师父。”

    旁边一个年轻人探过头来,瞅了瞅那福字,又瞅了瞅陈风,问:“二叔,这就是你那个徒弟?”

    张铁匠点点头:“对,陈风,才收的。是个踏实的后生儿!”

    年轻人笑了笑,伸出手:“我是张建国,在县里上班,这是我弟建军。”

    他们跟陈风摇了摇手,就又低头看牌去了。

    张铁匠指著旁边一个空位:“来,坐下玩两把斗地主?”

    陈风摆摆手:“不了师父,我还得回去呢。”

    “急啥,坐会儿再走。”

    张铁匠说著,把自己面前的钱往旁边挪了挪,“就玩两把,输不了几个钱。”

    陈风平时玩得少,大过年的,索性陪著师父乐一乐。

    索性他就顺水推舟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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