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狍子肉
    陈林没推辞,放下碗,走到那堆东西旁边蹲下。

    他没说话,先拿起那张剥得相对粗糙些的狍子皮,摊开在清扫过的地面上。

    皮子上还连著不少脂肪和碎肉,边缘也不齐整。

    他抽出了自己隨身带著的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剥皮刀——那是他用了多年的工具,刀身窄,刃薄。

    他也不嫌脏,就著油灯光,开始仔细地剔去皮上残留的脂肪和肉膜。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专注,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既乾净地剥离了不需要的部分,又丝毫不伤及皮板。

    油腻和血污很快沾满了他的手,他却浑然不觉。

    剔完一张,他又拿起另一张。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陈林手中刀具与皮肉、骨头接触的细微声响,以及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陈军看著,眼神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老二做这些细致活比他在行,也更耐得住性子。

    陈风则默默地將分好的、自家那份肉搬进储藏间放好。

    林秀在一旁帮著收拾,看著陈林熟练而专注的动作,低声对陈风说:“二哥做这个,是真仔细。”

    等陈林终於停下手,两张皮子已经处理得乾乾净净,平平整整地叠放在一边,骨头和碎肉也分门別类归置好了。

    他直起了腰说著:“好了”。

    三兄弟借著那盏跳跃的油灯光,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土坯墙上。

    空气里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皮子的生涩气味。

    陈军走到那堆分门別类放好的东西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风子这次出大力,枪是他放的,踏雪也是他的。按老规矩,出力最多的拿大头。”

    他目光扫过陈风和陈林,“我是这么想的:风子拿六成,剩下四成,我、老二就一成,还有张铁匠,给他两成儿。”

    这枪是张铁匠送的,这人情他们得记著。

    陈风看向地上那堆肉、皮和骨头。

    六成,確实是大头。

    这能解决家里很大问题。

    但他又看了眼沉默的二哥,还有大哥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大哥,”陈风开口,“这次能成,踏雪是出了大力,但要不是你在旁边策应、处理第一只猎物,我也没法安心去追那只小的。你那份,不能少。”

    他顿了顿,看向陈林,“二哥这手艺,皮子剔得这么干净,骨头肉也分得仔细,半点不糟践,这本身就是大功劳。”

    “镇上屠户处理一张皮子、拾掇这些零碎,也得要不少工钱粮食。二哥这份,也不能按『一』算。”

    陈军听著,没打断他。

    陈风接著说:“我的意思,还是按大哥说的,我拿六。剩下四成,大哥和二哥,各拿二。铁匠那份工钱,就从我的六成里出。”

    他看向陈林,“二哥,你手艺好,这皮子筋骨拾掇得值这个价。你要是不拿,我这六成拿著也不安心。”

    陈林擦刀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油灯的光映在他眼里,有些浑浊,也有些波动。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把目光转向了陈军。

    陈军看著陈风,又看看陈林,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成。风子说得在理。老二的手艺,確实顶得上一个壮劳力。那就这么定:风子六,我和老二各二。”

    肉是按部位大致分的,现在要按这个比例再细分。

    陈军做主,把最好的几块后腿肉、里脊肉,大部分划到了陈风那份里。

    肉多的骨头和那些熬汤的边角碎肉,也多分了些给陈风。

    两张皮子,那张更完整、毛色更好的,自然归了陈风。

    另一张,陈军和陈林留下来慢慢处理。

    陈林的那个“二”,除了应得的那份肉,还有风坚持从自己份额里再划出的一小条上好后腿肉给他。

    二哥还有腰伤,家里更不容易。

    东西分妥,各自用布包好,或装进背篓。

    陈林抱起自己那份,比来时那份要实诚厚重得多。

    他依旧没多话,只是对陈军和陈风都点了点头,又对林秀低声道了句:“弟妹,我回了。”

    便转身,像来时一样,迅速融入门外寒冷的夜色里。

    陈军也背起了自己的褡褳。

    他没立刻走,而是对陈风说:“张铁匠那边,我明天送点棒子麵过去。骨头汤,你这边方便的话,熬好了也送一碗。都是山里討生活的,不容易。”

    “我晓得了,大哥。”陈风应道。

    陈军走了。

    堂屋里只剩下陈风一家和满地的狼藉需要收拾。

    林秀开始打扫,陈风帮著把分到的那一大份肉搬进储藏间。

    看著几乎占了一小半空间的肉和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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