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西坡的地
    “爹,快来!”

    陈风刚踏进堂屋,小山就端著碗肉汤,“蹬蹬蹬”地跑了过来,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陈风心头一暖,顺手接过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汤,另一只手牵著儿子,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桌旁坐下。

    桌上难得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碗香浓的肉汤,一盘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一碟酸菜萝卜丝,还有几个冒著热气儿的白面馒头。

    小月早已乖乖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一双眼睛牢牢粘在那碗红亮油润的肉上,小鼻子不自觉地一耸一耸,悄悄咽著口水。

    陈风抬眼,正对上林秀含笑望过来的目光。

    昏黄油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脸上,驱散了往日的愁苦,竟漾起几分年轻时才有的淡淡红晕。

    “秀儿,別忙了,快来吃饭。”

    陈风招呼著,起身给每人面前都盛上一碗扎实的白米饭。

    他话音一落,桌上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小山立刻埋头,几乎是“扑”向饭碗,筷子使得飞快,塞了满嘴肉。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唔…香!真香!娘做的肉天下第一好吃!”

    油光蹭了满嘴,他却毫不在乎。

    小月吃得秀气些,小口小口,速度却一点也不慢,遇到好吃的,眼睛一亮一亮的。

    林秀没急著吃,先看著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圈微微泛红,这才夹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那咸鲜的汁水,一直暖到了心里。

    陈风看著妻儿满足的样子,之前因赵家兄弟而起的些许烦闷,早已烟消云散。

    家就是有这样的力量。

    等大家都吃得七八分饱,速度慢了下来,陈风才放下筷子,轻轻清了清嗓子。

    “秀儿,小山,小月。”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沉稳力量。

    堂屋里只剩下灶膛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今天,咱家把欠的债都还清了,该置办的东西也买回来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那个熟悉的旧手帕包,一层层打开,借著灯光仔细点数,“眼下手里头,还剩下……七十二块六毛五。”

    林秀静静听著,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爹,我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吃肉了?”小山舔著油汪汪的嘴唇,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憧憬。

    陈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可不成。好东西得省著点,细水才能长流。”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而,“不过,咱家西坡那三亩地,只要好好拾掇出来。”

    “种上庄稼,养上鸡鸭,往后啊,隔三差五让咱小山小月解解馋,攒下钱供你们读书,给你们娘扯块好布做身新衣裳。”

    “爹觉著,能行。”

    他目光转向林秀,语气带上了商量:“秀儿,我今天在集市上留心看了,山货、药材的价钱都不赖。咱家后山那片老林子,我从前…。”

    “咳,从前混帐的时候,也瞎转悠过,认得几个地方。我想著,等地里的活儿安排妥当,过两天,我再进一趟山。”

    林秀拿著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抹忧色迅速掠过眉间。

    进山寻山货,听著是条路子,可哪次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深山老林,野兽、陡崖、迷路,哪样不要命?

    陈风看出她的担忧,声音放得更柔,也更稳:“我不往深里、险里去,就去早先知道的几个稳妥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采点蘑菇、挖些寻常草药,运气好或许能打只山鸡野兔。你放心,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他语气平和,条理清晰,没有半分从前那种轻浮冒失。

    林秀看著他沉静篤定的眼神,想来丈夫最近靠谱了不少,也逐渐放心。

    她点了点头,轻声嘱咐:“那…你得答应我,千万千万別逞强,早点回家。”

    “哎,答应你。”

    陈风爽快应下,又看向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的孩子,笑道:“爹进山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给你们逮只毛茸茸的小松鼠,或者捡点又甜又脆的野果子回来。”

    “真的吗?爹最厉害了!”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

    第二天,天不等亮,陈风就背上那只结实的旧背篓出了门。

    他得先去西坡好好看看那三亩地,再给家里备足过冬的柴火。

    下次进山,短则一日,长则可能三四天,算是年前最后一次了,必须准备周全。

    算算日子,大哥二哥也该在路上了。

    他得在赵二狗那伙人再找上门来之前,把家里这三亩地的底细和守护的法子,在心里琢磨个明明白白。

    去西坡的路被积雪捂得严严实实,田埂沟坎都失了形状,只剩一片刺眼的白。

    零星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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