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买肉买布
    “二十块,那是省城大药铺收顶级货的价。”他摇摇头,语气却缓了些。

    “你这虽是鲜货上品,到底只能在本地销,放不久。这要是放在南方確实还能涨涨,但这期间还有损耗、仓储的讲究呢。”

    “更別说门路、担风险。咱们这儿收鲜货,十八块五,顶天了。次货十三不变。小伙子,这个价,在这县城里,你找不出第二家。”

    陈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布袋,沉甸甸的。

    他抬头迎著对方看似惋惜实则精明的目光,脸上適时地露出一点年轻人被说动、又强作爽快的纠结。

    “您是个实诚人,话也都在理。”

    他声音不高,却乾脆,像是下了决心。

    “行,就按您说的价。这批鲜货,十八块五。往后好东西,我还往您这儿送。”

    他鬆开紧攥口袋的手,將布袋往前轻轻一推。

    这个动作不大,却像推走了最后的犹豫,也把对方可能再压价的话头堵了回去。

    买卖,讲究个乾脆利落,心里再算得门清,面上也得亮堂。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话头立刻热络起来:“这就对了!小伙子是个明白人,痛快!以后有什么山货药材,儘管拿来,价钱保准公道!”

    陈风接过对方点过来的钱,手指快速捻过。

    二斤二两好货,三斤整的次货,合下来一共七十九块七毛,正好。

    他没再多话,只点了点头,將钱仔细收好。

    转身离开时,背脊挺得笔直,步伐稳当,没露出一丝得了便宜或吃了亏的跡象。

    这价在县城確实到了顶,太远的地方纵使价格给得高,也不切实际。

    刚才那一番看似退让的成交里,自己守住了底线,也给了对方赚头的余地。

    门路,算是搭上了第一步。

    走出那条飘著药材陈香的铺子,阳光开始有些晃眼。

    陈风眯了眯眼,心里那本帐又翻过一页。

    下次,或许可以谈谈晒乾后的价格。

    路还长,慢慢来。

    七十九块七,加上次去铁匠铺子后剩的钱。

    一共一百零三块二毛,有零有整。

    陈风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径直匯入了县城的集市人流。

    空气里混杂著土腥气、熟食的油香、牲畜粪便和新鲜蔬菜的味道,嘈杂而富有生机。

    他先朝集市东头的肉摊走去。

    快晌午了,好肉得赶早。

    他上辈子没当个好父亲,两个孩子还有媳妇跟著他也没吃上什么荤腥。

    眼下赚了钱,得给家里人多补补。

    卖肉的是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姓胡,熟人。

    摊子上还掛著半扇猪,肋排和五花肉卖得差不多了,剩下些后腿肉和一大块肥膘厚实的腰方。

    “胡大哥,后腿怎么出?”

    陈风指著那顏色鲜红、肌理分明的一块。

    “呦,陈风啊!”胡屠户挥了挥手里雪亮的砍刀,“后腿肉,一块三一斤,老价钱!这块……得有四斤多,你要全要,算你五块钱拿去!”

    陈风上手捏了捏肉的弹性,又看了看皮下的脂肪厚度,点点头。

    “行,就这块。再帮我把这块肥膘剃下来,炼油。肥膘单算。”

    “好嘞!”

    胡屠户手脚麻利,砍刀起落,骨头分离,肥瘦剃得乾净利落。

    上秤一称,后腿净肉四斤一两,算五块。

    肥膘二斤半,炼油用的,算一块五一斤,三块七毛五。

    “一共八块七毛五,给八块七得了!”

    陈风数出钱递过去,接过用厚实油纸包好的肉和肥膘,沉甸甸地提在手里。

    油腥气混著肉香,是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揣好找回的零钱,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在一个卖针头线脑、布料杂货的摊子前,他停下了。

    摊主是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妇人。

    “大娘,看看布料,结实耐穿、顏色素净些的。”陈风说。

    妇人推推眼镜,打量他一眼,从底下抽出几匹布:“这是厚实的劳动布,耐磨。这是细棉布,贴身穿软和。顏色就藏青、灰、靛蓝这些。”

    陈风仔细摸了摸布料厚度和织法。

    他用手指捻过藏青色的劳动布,粗糲厚实,耐磨,自己下地、上山,都需要这样一身。

    指尖滑到旁边顏色稍浅、质地柔软的细棉布上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起媳妇林秀。

    林秀嫁过来时,穿著一身半新的红布褂子,顏色鲜亮。

    如今那红早就褪得发白,补丁叠著补丁,洗得布料都薄透了。

    她常穿的,是另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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