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宗山门,建於阴气匯聚的断崖之上。
护山大阵名“九幽玄光阵”,据传可挡元婴全力一击。
厉无咎站在阵前,看了三息。
三息后,他抬手。
无映之渊的灰濛力场如潮水涌出,与玄光阵正面碰撞。
光幕剧烈扭曲,坚持了不到两息便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屑。
宗门深处,一道惊怒交加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周身繚绕一条虚幻长河,宛如黄泉之水。
黄泉宗唯一元婴,人称黄泉老祖,元婴中期。
“何人毁我山门?!”
他厉喝未落,灰濛力场已將他笼罩。
黄泉老祖脸色剧变,周身死气疯狂燃烧,试图挣脱。
但下一刻,一只漆黑手甲已按在他丹田处。
“你!”
话音戛然而止。
元婴被生生剥离,灵根本源一併抽取,肉身化作乾尸坠落。
厉无咎张口,將那枚灰白色的元婴吞入腹中。
神识扫过整座黄泉宗。
十七名结丹,千余筑基,万余炼气,尽在力场笼罩之下。
“吞。”
劫尸自袖中飞出,张口一吸。
无数血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匯成一道洪流,灌入尸婴口中。
三息。
黄泉宗,灭。
厉无咎悬停断崖上空,闭目消化新得的元婴与记忆。
“我伟大的主人。”
一道諂媚的声音从左手传来。
那是被封印在浊雷冥手中的剎利摩,此刻正小心翼翼开口。
“何事。”厉无咎低头看向手甲背部那枚竖瞳。
竖瞳中幽光闪烁,正是剎利摩残魂所在。
“您谦卑的僕人感应到了……幽骸的气息。”
剎利摩的声音带著邀功的意味,“就在据此不足千里之处,西北方向,一处隱蔽山谷。”
厉无咎眼神微动。
幽骸。
当年五阴宗后山封印的那尊古魔,曾在他还是筑基弟子时,隔著封印遥遥感受到其恐怖威压。
后来在合欢老魔等人的记忆中得知,五阴宗覆灭,幽骸一缕魔魂逃脱,不知所踪。
“你確定?”
“小人愿以性命担保!”剎利摩急道,“同为魔族,即便隔得再远,也能感应到同族气息。幽骸那廝虽然藏得深,但瞒不过小人!”
厉无咎沉默一息。
“指路。”
…
片刻后,厉无咎落在一处荒芜山谷上空。
谷中枯木横陈,乱石嶙峋,表面看毫无异常。
但厉无咎神识扫过,立刻察觉到谷底深处有阵法遮掩的痕跡。
那阵法颇为高明,但在他堪比化神的神识面前,如同薄纸。
他抬手一指。
灰濛剑光斩下,阵法应声而碎。谷底露出一道幽深裂隙,阴冷魔气从中瀰漫而出。
“果然是幽骸。”剎利摩邀功般道,“这廝藏得倒深,可惜瞒不过小人。”
厉无咎没有理会它,径直落入裂隙。
裂隙深处是一处天然溶洞,被人为改造过。洞壁镶嵌月光石,照得通明。
洞中竟然建有几间石室,有起居痕跡,甚至还有一处小小的灵药圃,种著几株阴属性灵草。
厉无咎目光扫过药圃,微微一顿。
石室中有人。
两道身影,一老一少,正盘膝而坐,似乎在修炼。
感应到外人闯入,两人同时睁眼。
厉无咎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老的那个,面容枯槁如树皮,满头银髮用木簪隨意綰起,双眸开闔间精光隱现。
正是当年五阴宗毒脉结丹长老,他的师父,蝎婆婆裴雨涵。
年轻的那个,一身墨裙,容貌明媚娇艷,眉眼间依旧带著那股被宠坏的傲气,但此刻多了几分惊惶。
正是五阴宗圣女,宗主之女,苏綰綰。
两人看到厉无咎的瞬间,先是茫然,隨即瞳孔骤缩。
那银白长发,那冰冷无波的眼神,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虽然面容与他们记忆中的那个灰发少年十分相似,但气质已判若云泥。
“你是……”裴雨涵独眼死死盯著他,声音沙哑中带著难以置信,“厉……无咎?”
厉无咎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著这两人,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万毒窟中,蝎婆婆传授毒术的背影,燕国国都,苏綰綰带著他游歷凡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