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不起眼的荒岛,怪石嶙峋,只有些低阶海鸟棲息。
厉无咎在此已停留两日,等待有缘人。
第三日清晨,一道遁光自西北方而来,落在岛屿边缘。
是个筑基巔峰的散修,中年模样,满脸风霜,腰间掛著鱼篓和一枚褪色的九霄宗客卿令牌。
他似乎在整理什么,並未注意到危险接近。
厉无咎从阴影中走出。
那散修警觉回头:“谁?!”
话未说完,灰濛力场已笼罩方圆十丈。散修身体僵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眼中闪过惊恐,想要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有缘人等到了。
厉无咎走到他面前,右手按在其天灵。
搜魂。
散修名唤“吴海”,是个在东海混跡多年的渔修,偶尔替九霄宗跑腿,换取些修炼资源。
此次回东辽探亲,买了“云鯨號”的船票准备返程。
票在储物袋里,还有上千枚妖族流通货幣血精石。
记忆很杂乱,多是海上见闻,鱼群分布、各岛物价。
有用的信息不多,但足够。
厉无咎剥离了他的神魂和灵根水木土三灵根,驳杂不堪。
然后取出那张船票,是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牌,正面刻“云鯨”,背面有编號和日期。
他剥下吴海的麵皮,覆在自己脸上。
骨骼微微调整,身形佝僂两分,再换上一身吴海储物袋里带著鱼腥味的旧袍。
气息压制到筑基巔峰,水木属性。
对照记忆中的习惯,厉无咎將鱼篓掛在腰间,令牌別好。
又取出吴海常用的那柄鱼叉法器,握在手中试了试手感。
镜术一照,活脱脱就是吴海。
…
第三日午时,望海城东码头。
“云鯨號”是艘长达百丈的巨船,船身由铁木与某种妖兽骨骼混合打造,通体青黑,船首雕成巨鯨头颅模样。
口中含著一颗散发微光的避水珠,顶上亦有一颗青色的珠子名为定风珠。
无尽海上常有风暴肆虐,除非是元婴方可无惧。
船侧有九霄宗標誌,云纹环绕的山峰。
码头人声嘈杂。
登船的修士排成长队,有散修,有家族子弟,也有商队伙计。
因黑风涧一事后,东辽的渡口皆有朝廷管控,镇海司分司的修士在入口设了检查点,两人一组。
一个负责核验身份令牌和船票,另一个手持一面铜镜法器,照过每个登船者。
轮到厉无咎时,他递上吴海的客卿令牌和船票。
验票的镇海司修士扫了眼令牌:“九霄宗客卿?去碧波港做什么?”
“回大人,小的在那边有几个熟识的渔场,这次回去收帐。”厉无咎哑著嗓子,语气恭敬,与吴海记忆中的应对方式一致。
持镜修士將铜镜对准他一照。
镜面泛起淡淡青光,显示灵力属性为水木,修为筑基巔峰,无异常波动。
“进去吧。”
厉无咎低头道谢,顺著舷梯登上甲板。
船上已有百余人,分散在各处。
他按照吴海的记忆,走到下层船舱的区域,客卿和散修的铺位都在这里。
找到对应的舱室,是个八人间的通铺,已到了五人,都是筑基期,各自打坐或整理行李。
厉无咎选了个靠角落的铺位,放下鱼篓,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同舱几人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渔修打扮,气息平平,便不再关注。
未时三刻,船身一震。
低沉的鯨鸣声从船首传来,“云鯨號”缓缓驶离码头,船身泛起青色光罩,向东方航行。
厉无咎的神识悄然散开,覆盖整艘船。
船上共有修士三百余人。
底层多是筑基和炼气,中层住著些结丹修士和小家族代表,顶层则是贵宾舱,有阵法隔绝,但厉无咎依旧能將神识小心翼翼刺进去。
里面有一结丹后期坐镇,应该是九霄宗的护送长老。
航行平稳。
前两日无甚特別,无非是海天茫茫,偶尔遇到些低阶海兽,船首避水珠散发威压便足以驱散。
第三日黄昏,瞭望塔上的修士忽然高喊:“右舷!有船队!”
甲板上不少人涌到船边望去。
东方海平线上,出现一支船队。
三艘大船,船体银白,船帆绣著金色的镇海玄龟图案。
镇海侯府的旗號。船队速度极快,转眼已到十里之內。
“是镇海侯府的『银梭號』!”有见识广的修士低呼,“那艘主船,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