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镇海司的飞舟降落在青崖山门时,厉无咎的神识便已提前捕捉到了那股冷冽整齐的气息。
十三人,一名结丹中期为首的巡狩使,两名结丹初期副使,其余皆是筑基期。
厉无咎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李修木这个漏洞。
镇海司的审查,绝不是走过场。
他们肯定已经將沧溟宗遇袭与黑风涧袭击联繫起来。
对李氏这个“第一案发现场”的关联家族,必然会查得极其细致。
点名验身,核对身份,询问细节,一环扣一环。
一个对外宣称闭死关的家主,在这种全面核查中,不可能继续用一句闭关搪塞过去。
镇海司一定会要求打开闭关地查看,或者至少要有明確,可信的状態证明。
李修木的尸体早已被处理掉,连灰都没剩。
神魂虽然还被禁錮在浊雷冥手中,但也不可能放出来偽装。
当初没仔细处理,近来也差点把他忘了,如今却成了败笔。
而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太过突然,让厉无咎根本来不及处理李修木这个问题。
现在说其闭关走火入魔尸骨无存?
那无疑是不打自招,太巧合了,又在这个节骨眼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厉无咎微微皱眉,暗骂自己顾头不顾尾,但他仔细思量过后,瞬间做出了应对预案。
能否成功就看运气了。
…
主殿內,气氛凝重。
镇海司为首的中年汉子甚至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殿中。
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李修平,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李氏长老。
他出示了一面黑色的令牌,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感情:
“镇海司,巡狩使,严锋。奉上命,彻查与黑风涧逆袭,沧溟宗弟子遇袭两案相关一切人事。李氏家族,为沧溟宗遇袭案关联方,需接受全面核查。所有人等,即刻於殿前广场集合,不得遗漏。闭关者、伤病者,亦需到场接受查验。违令者,以抗命论处。”
话语简洁,条理清晰,没有威胁,没有感情,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隱藏在字句后的冰冷压力。
李修平额头冒汗,躬身回稟:“严大人,我李氏上下自当全力配合。只是……有两人情况特殊。”
“说。”严锋面无表情,更无任何情绪。
李修平调整用词,然后恭敬回答:“其一是我族老祖,当日为救援上宗弟子与自家晚辈,身负重伤,金丹濒碎,至今仍在后山禁地龟息疗伤,实在无法移动,惊扰恐有性命之危。此事沧溟宗张执事及上宗三位真人可证。”
严锋目光扫向一旁沧溟宗驻扎此地的张执事。
张执事立刻点头確认:“確实如此。李老祖伤势极重,我宗三位长老曾亲自审查。”
严锋面无表情,在手中名册上做了个標记:“可。原地接受查验。另一人?”
李修平脸上露出更深的为难:“另一人是……是家主,在下族弟,李修木。因其境界鬆动得老祖赐丹,早於半年前宣布闭死关,不见外人,生死勿论……这,强行破关,恐害他修行,甚至……”
“在何处闭关?”严锋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带路。”
李修平心中一紧,看向张执事,眼神带著求助。
张执事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看在这些时日李氏细心“照顾”的情面上,他还是对严锋拱手道:
“严大人,闭死关乃修士大事,强行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是否……”
“镇海司办案,依律核查。”严锋看了张执事一眼,眼神依旧平淡,却让张执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凡涉案关联者,无论闭关、伤病,均需查验,此乃铁律。带路。”
李修平无奈,只得道:“家主闭关之处,在后山东侧的青藤幽谷……请大人隨我来。”
成了。
厉无咎在禁地內“听”到此处,心神一定。
镇海司选择先查李修木,这在他的预案之內,甚至是更理想的情况。
主要还是李修平那真情实意的情感流露,给他爭取了机会。
就在严锋带著两名手下,由李修平引路前往青藤幽谷。
其余镇海司修士开始组织广场人群核验的同时,禁地內的厉无咎动了。
他留下“李玄罡”重伤垂死的表象幻术以及气息,真身已经迅速潜入地脉。
无映之渊收缩將他整个身子包裹,悄无声息从禁地地下离开。
以远比严锋等人步行更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掠向后山东侧。
青藤幽谷,一处较为僻静的闭关地,洞府石门紧闭。
严锋等人到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