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躬身笑启弒祖庭,摘丹如取囊中萤
    此刻,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厉无咎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院中洒扫的僕人刚好经过,见到家主,连忙躬身行礼:“家主。”

    “嗯。”厉无咎模仿著李修木低沉的嗓音应了一声,脚步不停,背著手,脸上带著惯有的凝重神色,朝著后山老祖闭关的绝壁方向走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唯一的“李修木”。

    骨面融合真实麵皮后的模擬,连生命场域的细微特徵都近乎一致。

    凭李玄罡结丹初期巔峰的修为神识根本查探不出。

    厉无咎步伐沉稳,心中一片冰冷澄澈。所有可能导致意外的环节,都被他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抹平了。

    现在,该去“拜见”那位真正的老祖宗了。

    厉无咎从容而行,径直来到后山那片绝壁之下。

    此处藤蔓纠葛,乱石嶙峋,看似荒芜。他停下脚步,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岩壁,躬身行礼。

    以李修木那略显低沉沙哑的嗓音,恭敬传音道:“孙儿修木,有要紧事请教老祖宗,恳请老祖赐见。”

    声音传入岩壁,如同泥牛入海。

    过了约莫十息,岩壁上某处藤蔓后的石纹微微波动,一个苍老而略带不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

    “木儿?何事扰我清修?不是说了,非家族存亡大事,不得来此吗?”

    这声音与李厚记忆碎片中偶然听闻过的老祖嗓音一般无二,只是更显枯寂。

    厉无咎保持著躬身姿势,语气愈发恭谨,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虑:

    “回老祖宗,確是要紧事,关乎家族未来,孙儿愚钝,难以决断,不得不惊扰您老人家。”

    岩壁后沉默了片刻。

    隨即,那一片区域的景物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流光隱现,正是那三阶禁制的入口。

    “进来吧。”老祖的声音传来。

    厉无咎直起身,脸上神色更加凝重,迈步走入洞口。

    眼前光线一暗,隨即变得柔和。洞口通道向下倾斜,两侧石壁光滑,镶嵌著散发淡白微光的萤石。

    灵气浓度骤然提升,精纯而浓郁,远超外界。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石室顶部嵌著数颗更大的萤石,照得室內一片通明。

    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石室一角有个小小的灵泉眼,汩汩涌出带著灵气的泉水,匯入下方一个小池。

    石床的蒲团上,盘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乾瘦,穿著一件浆洗髮白的灰色麻衣,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白髮稀疏,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

    他双眼微闔,气息沉静,周身隱隱有灵力流转,与整个石室、乃至山腹灵脉隱隱呼应。

    正是李氏那位结丹老祖,李玄罡。

    厉无咎踏入石室的剎那,便已將此间一切纳入感知。

    禁制核心在洞口,室內並无额外杀阵。李玄罡气息確实是结丹初期巔峰,但丹力运转间有一丝极不协调的晦涩。

    似乎是旧伤未愈,或是功法有缺,导致他卡在这个关口多年,无法圆满,更无力衝击中期。

    “说吧,何事?”李玄罡並未睁眼,淡淡问道。

    厉无咎走到石室中央,再次躬身:“今日来,只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依旧恭敬。

    李玄罡似乎察觉到他语气中一丝极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略显浑浊,却深藏著锐利与岁月沉淀的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那便是请……”厉无咎抬起头,脸上李修木的恭敬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万载的漠然,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老祖……赴死!”

    “死”字出口的剎那!

    李玄罡身后,空气毫无徵兆地扭曲,暗金色的魁梧身影凭空闪现!正是那尊炼尸!

    它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巔,恰好是李玄罡因厉无咎话语而心神微震,睁眼察看的瞬间。

    炼尸双臂如铁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后向前,猛地合抱,將李玄罡乾瘦的身躯连同盘坐的双腿死死锁住。

    暗金色的手臂上雷纹骤亮,狂暴的力量混合著一股镇压邪祟的雷霆气息轰然爆发,不仅禁錮肉身,更衝击著李玄罡的丹力运转!

    李玄罡瞳孔骤缩!他是结丹修士,反应极快,体內金丹疯狂旋转,磅礴丹力就要透体而出,震开束缚,同时触发洞府禁制!

    但,还是慢了半分。

    就在炼尸锁住他的同时,厉无咎动了。

    一步踏出。

    嗡!

    无声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瞬间笼罩整个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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