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首雕成狰狞鬼首,两侧船身隱约有扭曲的魂魄虚影缠绕。
苏綰綰一袭墨裙,俏生生立在舟头,看著缓步走来的厉无咎,不耐烦地跺脚,撇嘴:“慢死了!快点!”
厉无咎面无表情,飞身踏上舟船。
飞舟嗡鸣一声,化作一道黑光,朝著东北方向的燕国国都疾驰而去。
苏綰綰显然极少下山,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黑玉飞舟穿梭於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起伏的黑阴山脉支脉。
苏綰綰根本不急著赶路,路上飞的极慢四周寻找,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她忽然转头对身后静立如雕塑的厉无咎道:“喂,別整天板著张死人脸,听姑姑说你毒术不错,耍来看看。”
厉无咎抬眼:“圣女想怎么看?”
苏綰綰眼珠一转,闪过狡黠恶劣的光芒,隨手往下方一指:“喏,看到那队驮队没?大概几十號人吧。让他们全都奇痒无比,挠得皮开肉绽却又死不了,应该挺好玩的吧?”
厉无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確实有一支商队正在山道上艰难前行,几十匹驮马,几十个凡人伙计,如同蚂蚁般渺小。
他沉默了一下。
噬心转化噬气炼毒不易,用在毫无价值的凡人身上,纯属浪费。
但他没有选择。
“是。”厉无咎应道。
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瓶,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细腻粉末,是他用几种毒花粉和痒痒草混合炼製的“百挠散”。
效果霸道却不足以致命,原本是用来对付低阶修士干扰其施法的。
厉无咎估算著风向和高度,指尖微弹,一小撮粉末被灵力包裹著,悄无声息地射向下方,在驮队上空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薄雾降落。
苏綰綰兴致勃勃地运足目力望去。
只见下方那支驮队突然骚乱起来,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炸开锅。
所有的人和马都像是疯了般在原地扭动翻滚,拼命抓挠著自己的身体。
衣服被撕破,皮肤上出现道道血痕,痛苦的哀嚎和马的悲鸣即使隔著很远也能隱约听到。
整个队伍彻底瘫痪,景象悽惨而怪异。
“噗嗤!”苏綰綰看得咯咯直笑,拍手道,“好玩好玩!你看那个胖子,在地上滚得像头猪!还有那匹马,蹦得真高!”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有趣的杂耍,点评道:“你这痒痒粉还不错嘛。下次弄点更厉害的,比如让人笑著哭,或者哭著笑的那种。”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收起药粉,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再次確认了这位圣女的性情。
“属下尽力。”他淡淡回应。
飞舟继续前行,將山道上那幅地狱般的景象远远拋在身后,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路上苏綰綰玩心大起,每经过一座稍大些的城池,她都要下去逛逛。
第一站是边境大城黑铁城。
城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苏綰綰如同出笼的鸟儿,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看到凡俗的胭脂水粉,精巧玩具也要摆弄一番,但眼中更多的是玩味,而非喜爱。
晌午,她拉著厉无咎进了城里最豪华的酒楼百味斋,点了满满一桌子招牌菜。
她吃相优雅,速度却极快,每样只尝一两口便放下筷子,点评道:“灵气稀薄,味道尚可,沾染的灵噬之味较轻,还不错。”
正吃著,邻桌几个衣著华贵的公子哥注意到了苏綰綰惊人的容貌和那与眾不同的气质。
其中一人,是城守的公子,仗著身份,端著酒杯就走了过来,言语轻佻:“这位仙子面生得很,不知从何而来?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苏綰綰抬眼瞥了他一下,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声音娇柔:“哦?你想请我喝酒?”
那公子哥骨头都酥了半边:“正是,正是在下…”
厉无咎坐在对面,知道这小姑奶奶来兴趣了,他已经能预料到那公子哥的下场。
苏綰綰悄悄在桌下踢了他一下,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別动。
她笑靨如花,与那公子哥虚与委蛇。
那公子哥被迷得神魂顛倒,主动邀请她去府上做客。
出了酒楼,那公子哥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厉无咎沉默地跟在苏綰綰身后。
苏綰綰传音道:“好玩的时候到了。你不准出手,看著就行。”
厉无咎默默点头,他倒是懒得管,就是等会肯定得收拾烂摊子。
城守府邸修建得颇为气派。
那公子哥將两人引入花厅,屏退了下人,一双眼睛几乎黏在苏綰綰身上,开始吹嘘自家在城中如何有权有势,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