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4
天上一钩弯月,星光寥寥
陵水码头笼在薄寒春夜里,零星几盏路灯立在江边,水雾晕染光芒。长夜朦胧,静静悄悄。
大小船只三三两两停靠码头。
许敏敏的船停在最外沿,重新翻修漆刷过,但骨架形制毫无变化,看着比记忆中小了些。
“看什么?
姜皙说:
”记得那艘船很大的。
“你长大了,它自然就变小了。
“它还没报废?‘
“快了。估计再撑个一两年。
许城登上船,回头看她。姜皙跟上去,低头看了眼船下,江水在夜里昏黄灰沉,起伏涌动着。
走过咕咚作响的铁皮甲板,绕过仓储区,沿侧边到后头,许城拿钥匙开了舱门,拍开墙壁上的灯。
白炽灯光昏黄如旧,顷刻流洒,柔光溢满屋子。姜皙走进船舱的一瞬,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机油、铁锈、洗衣粉、蚊香、花露
水、木制品的潮湿、腐旧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所有的回忆冲袭进她大脑
熟悉的气味一瞬将她拉去十年前。那时,白日阳光灿烂,夜里暴雨倾盆,小船屋里温馨而安稳
她隐隐觉得,不该进去。会有危险。可,身体不受控制,跨了大步
十年过去,船屋竟没什么大变化,沙发和藤椅老旧褪色了,壁上的日历卷起发黄的边角,木桌木椅在岁月中散出柔润光泽
隔间的布帘虚出毛边,像在四周加了朦胧特效。
许城瞧出她心思,解释:
“船上不怎么住人,东西都没坏
“超市还开吗?
“开。
许城说,当年那事之后,刘茂新和许敏敏不想惹麻烦,将商贸街的铺子转出去,两口子又重掌了江上超市。后来刘茂新去
世,许敏敏自己当起船长。刚好她单身了一辈子的闺蜜退休后想找事儿做,两姐妹合伙运营起这艘船。
不过那阿姨经济条件还行;表姐这两年生意做大,孝敬许敏敏的也多。两位老姐妹将江上超市当解乏来做,绝不累着。想开
就开,想关就关
年轻时从早忙到晚、船上苦哈哈讨生活的目子,一去不复返了
姜皙由衷地说:“真好。
她喜欢许敏敏,听到她过得自在安乐,心底高兴
许城问:“吃点什么?她很愿意给你请客
推开侧门,通往仓储超市
,货架换了新,但摆设不变。两排货架分贴两墙,中间另有两排,从工具器械、厨余生活、到零食
烟酒,果蔬粮油,样样都有
经过饮料区,摆着各种茶饮、果汁。她多看了一眼,许城便明白:“现在都不怎么喝营养快线了。“
“我也好久没见过了。
姜皙没什么想吃的,拿了一包那时很喜欢的水果橡皮软糖
许城拎了两听啤酒
姜皙坐进藤椅,微讶:“你要喝酒啊?
许城笑了下:“这几天心情....本来想拉卢思源出来喝,他在芦花沟熬了几个通宵,不行了。可我睡不着。’
他有些抑制不住激动,拿起一罐啤酒,食指一抠,掀起易拉扣,仰头吨吨灌入喉
美皙盯着他,见他下颌仰起,喉结上下滚动,半闭的眼眸里亮光闪闪,竟像泪光,却一闪而过,
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罐子当一声放桌上,人长出一口气,眼神失焦
船层内陷入寂
寂静,听得到屋顶上船旗在夜风中列列作响。
姜皙心神不宁地撕开那包软糖,问:“许城,这十年,你是不是过得很累?
许城没正面回答,想了想,说:“回头看,老天对我不坏。毕竟,李知渠找到了。....你、也找到了。”
”后半句低了声,垂
了眼,又灌下一大口酒
姜皙一颗软糖塞进嘴里,拧了眉,
“不好吃吗?
“吃到柠檬味,
许城朝她伸手,男人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
他的手,似乎也长大了。
姜皙抠着糖,眼睛盯他的手
“怎么了?
她摇头,拿手指了指他虎口处:“这里有茧。‘
“练枪磨的
姜皙好奇:
“你们平时会用枪吗?
”很少。
她抠出一颗粉红色的糖,放他手心。她的手又白又小,他手指不经意蜷起,指尖从她掌根触过。
姜皙心头一颤,他已收回手去,将糖放嘴里,
“甜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