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他的时候,她5岁,他也才2岁。她牵着他的手,从一个垃圾堆走到又一个垃圾堆,从福利院走到姜家,从姜家逃出,走
向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村庄、县与镇、城与市。
一路风雨颠簸,她有过很多的家人、亲人、爱人,每个家都破碎了,每个人都离去了。
只有他一个“傻子”,始终默默地跟在她身边
那么多、那么长、那么冷的夜路,他一直乖乖陪着她走,毫无怨言
他说过的
”添添,喜欢姐姐。
“添添,永远和姐姐一起。
大火那天,邱斯承打她,十六岁的他扑上去护她,却被邱斯承一脚猛踹心窝,从此他害怕各种撕扯。
肖谦死后,她没有假肢,没有拐杖,十八岁的姜添背着她走了很久很久的山路。他不知道什么是逃亡,只知道姐姐说,一定
要往前走,不能停下。他就背着她一直走,走到嘴巴干枯,浑身颤抖,也一直往前走
他的睡前牛奶,总要她喝第一口
她说,我们没有钱,不能买零食,他也乖乖点头
辗转一个又一个的出租屋,有时饥不果腹,他不吭声不闹腾,只吃一点点,就说饱了,姐姐吃
在最孤独的路上,他陪着她聊天,说着乱七八糟的傻话
在最寒冷的夜里,他把她冰冷的手脚捂在肚子上
如果他真的没有了,未来的路,或许她也走不下去了
姜皙望着不远处黑绸缎般的江水,盯着那沉默波浪上的冷光,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直到突然,许城出现在楼梯下,
姜皙一瞬站起,眼睛死盯着他,
许城怕她着急,一步三台阶来到她跟前,黑眼睛在冬夜里格外清亮:“找到了。但人是昏迷的,已经从山北门送去医院
“谢谢你。”美皙想冲他笑一下,可腿脚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跌。
许城眼疾手快,一手捞住她腰,将她人揽进怀里
她脑袋偏靠在他肩头,浑身无力,手脚软得像棉花。许城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快步下楼梯,
姚雨赶紧跟上,
医生说,程添吸入过量乙.醚,已紧急治疗,短时间无法清醒,得在医院观察一晚
姜皙守在病床边.
姜添在沉睡中,脸色苍白,脖子上有很深的掐痕,脸上好几道被树枝刮破的小伤口。
姜皙很久没这样认真打量过他了,当年,带着他匆匆离开姜家时,他才十六岁,转眼都二十五了。
灵魂却还是小孩子。
一个小孩子的灵魂装在这具成年的躯壳里,跟着她摸爬滚打四处流浪,很辛苦吧?
当初如果把他留在姜家,他或许会被重新送入公益机构,过得比现在更好。
从来都是她需要他啊
姜皙握住他消瘦的手,将脑袋埋下去,眼泪无声地涌出。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美皙无声哭了一顿后,收拾好情绪,从病房出来,许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两人对视一眼,
她眼睛有些红,表情还算镇定,坐去和他旁边,问:“姚雨呢?
”说去买点吃的来。
“哦。
无话了。
隔壁病房门开,护士端着托盘从两人面前走过,
"哭了吗?
“也没有。”她匆匆看他一下,遮掩地揉了揉眼睛
许城并不信她的话,但没追问,只是注视着她苍白而细瘦的手。一时间,他忘了他不该这样长时间的目光不移
姜皙在他的目光里变得局促,心跳莫名乱了:“你.....看我干什么?
他晃了下神,说:“我只是觉得,你很了不起。‘
姜皙目露困惑
“添添。你把他照顾得那么好。居然比以前还好些。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心力。
美皙一愣,鼻子发酸
"记不记得那次,你跟添添一起坐船,我们在渡船上遇见?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再次看见他,觉得他好干净,
头发干净,脸干净,衣服干净,指甲也干净。看得出他过得很好,也教得很好。想一想,都好难啊。‘
许城说,“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他,很辛苦吧?
姜皙不想在他面展露情绪,
可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想张嘴转移话题,两行清泪却先坠落
更多的眼涓像盈出的小溪,淌过脸颊
许城心刺啦地疼,不禁抬手,拇指轻抚上她脸庞。他手指-
一瞬被泪水溧温。拂过她眼边那鲕小小的泪痣。女孩的险颊很多
软,触感陌生却又熟悉
她的泪忽然止了,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