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皙轻声:“她好勇敢啊。
又问:“你讨厌杨杏吧?
“确实不喜欢。
"我是不是不该.....''''
许城讶异:“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是两码事。庄婷是杨杏的女儿,不代表她就从属于杨杏。她是独立的个体,受到冤屈和伤
害,不该被公正对待吗?还有丁瑶她们,这次不揪出来,下次受害的又是谁?难道一定要找到一个家中九族都完美的受害者,才
能将她们绳之以法?
他这话像是在说她们,又像在说另一个人。
姜皙蜷缩在被子里,轻轻低下头
许城直觉她是难过的。他靠近一步,伸手,很想摸摸她,悬了好久,却只轻触了触她散在被子外的几缕发梢。柔软,轻细
像她的整个人
灯光将她的发丝照得莹润,盯久了,恍如时间停止。上次,能肆意地抚她的长发,是什么时候?
姜皙抬头,许城一瞬缩手,转身去碰桌上的玻璃杯,杯壁烫得他手一抖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但以后不要再给添添买这些东西
这会让我很难带他。
许城多聪明的人,一点就懂:“对不起,是我考虑欠妥。
下次不买了。
没有下次。”姜皙轻声,“你不要随便再来了。
仿佛屋顶裂开一条口子,所以冬夜的冷气嗖嗖地从许城头顶浇下来
她....
还是怪他
但姜皙很温和地开口,回答了他内心疑惑:“我没有怪你了,也无所谓原不原谅。‘
“许城,我一直知道姜家罪孽深重,尤其在看到方筱仪后;亲眼看到,再一次意识到这份罪恶究竟是什么。更确定你当初做
的事是对的。你一真是个很好的人,现在也是个很好的警察。但过去的,都过去了。但伤疤好了,何必反复去抠呢?
“我只是你的一条旧伤疤了吗?”他很淡地笑了下,笑容苍白,
姜皙平静垂眸:
“你别这样一会让我有负担。
他抠到一个字眼:“有负担,为什么?
她匆匆避开眼神:
“我有我的生活方式。或许你觉得我狼狈可怜,但没有。这些年,我吃了些苦,可也有很多平静的日
子。
"我从没觉得你狼一
“许城,”她轻轻打断,“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较什么劲。
他怔了怔,不由自主地说:“你记不记得以前,你一直去找我。我说不想见你,但你一直去。那时我在撒谎。我想见到你,
所以我想,或许你也在撒谎,我应该坚持。我要是不较这个劲,我怕后悔。
姜皙忽然就觉得要哭,强忍住.
”你想错了。我不像你,口是心非。”她说,却没力量抬眼看他,只想匆匆结束,“太晚了,我真的困了。‘
许城没了办法,走到门口:“就一点,你要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找我。‘
姜皙没应声
许城执拗地等。
终于,她很轻地:
“嗯。
许城回到家中,灯也没开,瘫坐在沙发里
家都变得陌生,昏暗,无光;心不能安的地方,怎能称为家
他脑袋很空,手心也很空,像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多努力,他的双手也无法在时光的海浪中抓住泥沙。
其至越用力,越是什
么都留不下,只剩冰冷潮湿。
对于姜皙,他已无计可施
她不想见他。
许城倒在沙发上;身高188的大男人把自己蜷成婴儿的姿势,脑袋用力埋进抱枕和沙发的缝隙里
她不想见他。
他极其痛苦地哼出一声,抱紧了头
在昏昧寂静的屋内蜷了不知多久,想起临别时她那一声“嗯”,
她“嗯”了。
许城一下缓过来,睁开眼,想起姜皙的小屋,
今晚他去,她家灶台柜子上新添了个搅拌机,餐厅发的四个玻璃收纳瓶。
姜皙在里面分别装了红豆、黄小米、木耳、银耳;漂亮诱人、
屋内新添了核桃木色的小书桌,桌上铺着美乐蒂软垫,垫子上许多个笑脸大大的粉耳朵呆兔子;一个青蓝色的书立,学习用
书摆得整整齐齐;一盏乳自色台灯,灯杆上贴着彩色的便利贴,写满英语单词,秩序井然又温馨好看。
台灯下还放着两块从江边捡来的漂亮石头,一块像丹霞地貌,一块像玻璃,棱角在灯下闪着彩虹光。
她确实用心地在过着她的小生活,也过得很好,
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轻盈、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