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设想过无数次重逢,可许城从没想过,他竟无法面对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他似乎想走,但又没走一一脚像死死黏在地
上,走不了,一步都迈不开。
而姜皙依旧没反应
许城又站了会儿,终于,轻唤出她的名字:“姜皙......”
他声音不大知让沙发上的美哲抬起了斗来她很客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乌发凌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浮着诡异的红,带血的嘴唇几乎要裂开
她盯着他,眼神直勾勾的,没有什么仇或恨,只是无尽的空洞,仿佛气若游丝,说:“你还不走吗?‘
你还不走吗....
许城骤然无言。
四目相对,皆是空茫
回不去了
那一刻,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许城的脑海,
这些年他一直想找到她,为什么找,找到之后怎么办,他从没深想过。仿佛一种执念,一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执念。
可见到活人了,然后呢?
有那么一秒,他想,是不是见到死人,也比现在这样好。但脑子里迅速有了答案:不会。
天知道他多庆幸-
一她还活着
哪怕此刻他无力悲凉到极致,可要是死人,那又该是怎样灭顶的悲怆绝望。
至少,她还活着。老天已待他不薄
许城让自己冷定下来,一秒后,突然走上前,伸手摸她脖子,要探她体温。姜皙立刻打开他的手,他料到她反应,一手就将
她两只细手腕钳住,另一手迅速伸到她脖颈里一探,烫得吓人
姜皙缩脖子躲避,挣扎,踢他;他不管,将她一把从沙发里薅起来:“跟我去医院。‘
她不肯,用力往沙发里头赖,但许城力气很大,轻松就将她拎起来
姜皙眼见他要弯腰抱她,使尽全力把他推开,自己踉跄着靠到桌边,喘着气盯着他,仍是那句话:“你还不走吗?
许城一字一句:“跟我去医院。
”你走。
”你先去医院。
姜皙目光垂下,看见桌上的钱,她抓起那摞百元大钞,用力砸向他的脸。门没关紧,恰好那一瞬,狂风推门涌来,钞票哗啦
啦满屋子起飞。
红色的钱币在他和她之间飞舞着,四目相对
姜皙闭了眼,颓然倒地
姜皙因长时间低烧,引发了肺炎和急性心肌炎。
急诊科的医生以为风尘仆仆把她抱进来的许城是家属,有了诊断之后,那脾气火爆的女医生不客气地把他训斥了一番
“怎么当家属的,啊?感冒能拖成肺炎心肌炎?再拖几天,她可能会死的知不知道?她还营养不良,这都什么年代了,誉城
这么大的城市,居然有人营养不良?我说你看着人模人样,挺称头的,怎么这副德行?....来之前是不是还家暴她了?你看那脸
打得,脖子掐成什么样了?我可以报警的,你知道吗?“
许城一句没反驳,她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
女医生见他这幅很服管教的样子,没好继续发作
许城等她讲完了,缓声道:“麻烦医生了,接下来,要怎么治疗?请一定用最好的方案。
他本身说话就好听,实在跟医生脑子里的家暴虐待男相差甚远,以至于医生顿了个四五秒,心想果然人面兽心,硬邦邦道
“至少住院打针三天,后续吃药!
"谢谢。
许城付完费用后,回到独立病房。美皙还在沉睡中
因为低烧,她脸上红一片白一片;左脸还肿着,嘴唇上血迹清理干净了,变得苍白干枯
许城在病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的面容竟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眼睛闭上时,还是当年那安静模样,眼角的小痣透着温婉,
他恍惚想起九年多前的夏天一那天,她也是肺炎低烧,吊着水躺在他的床上。然后,就像是被谁偷走了。从此在他生命里
消失.
许城的心突然加速,跳得很快。他走去沙发边,随手撕下一张日历,拿在手里折纸,边折边深呼吸,渐渐压制下去。
一艘小纸船放在床头柜上,他目光再挪向病床上的姜皙,良久静静地看
他上前,微倾身,很轻地捏着她的病号服衣领,稍稍拉了一道。她皮肤白,脖子上的掐痕还很明显,红得疼人。
对方是下了狠力气的。
他轻阖上她衣领,目光落在她打点滴的那只手上。她的手其实很细,腕子细,指头也细。但寒冷和受伤让她的手指红肿,看
着都胀痛
许城站在那儿,怀疑病房暖气不足,以至于他周身赛涛
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