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会相携伴过一生,像知交,像旧友,像同门,就是不像爱人。
爱意萌发的引子会在他将一切托盘而出的那刻骤然逝去。
裴应物止住自己阴暗的想法。
如果谢泱一辈子都不爱他,那他就瞒一辈子。
谢泱不可以因他愧疚。
绝不可以。
这世能和阿泱以未婚夫的身份相识已经是他求来的最好不过的开始了。
*
谢泱在剑宗下的小镇下榻,剑宗财大气粗,倚靠宗门的小镇自然热闹。
谢泱想起前世蹭吃蹭喝的酒楼,一时兴起,便点了桌丰富菜色,坐在大厅里慢慢地吃。
酒楼中央开了赌桌,游手好闲的、爱凑热闹的、钱多没处撒的等等聚在那处,高呼谁才是此次测试的魁首。
声音如雷,众说纷纭。
一执扇附庸风雅的粉面男子说:“西彝李家出了个天才,十七筑基,若不出意外,魁首定然是他。”
“李家小儿算什么,中州江方训才厉害,十八岁的金丹啊!我猜,日后天骄榜前列必有他。”粗犷女子道。
“厉害又如何?江方训不入剑宗,”粉面男子折扇一收,啧啧挤眉弄眼:“这位阿姐,你审错题啦!”
“……”
赌桌围观的人愈多,后来有脾气火爆的发生口角,演变成肉搏。
谢泱躲在角落,用灵力撑起防护,避免众人的唾沫星子掉进碗里。
噼里啪啦一顿响,跟放爆竹似的。
谢泱饭都吃完了,还没见人消停。
终于,有和事佬大声吼道:“都别争了,我看数千年内都不会有比临渊道人的大徒儿更厉害的魁首了。”
大厅鸦雀无声,转而纷纷附和。
“是啊!”
“是啊!”
“那可是裴九!”
谢泱在此处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又听到人夸师兄,自是高兴,结账时多给了一点碎银。
将要踏出门时,不知从何处踢过来一根木凳,谢泱未避,指尖轻点,微风驶过,木凳碎成了条。
屋内冲出来一个九尺高的魁梧男子,横眉倒竖,怒斥道:“江方训,快将我道侣还给我!”
酒楼外不宽的石板路上,左右赫然站着十数人,中间两人抬一小轿,坐一姿态慵懒的男子。
听见指控,男子慢悠悠地以手支脸,道:“你这汉子凭空污人清白,自愿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他回头,冲一长相白净的青年说:“你说是吧?”
他未指名道姓,不过是由于拈花惹草过多,路边随意一朵野花,根本不值得他劳神,那被搭话的青年却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对!对!我是自愿跟江少主的。”
谢泱藏在门后,简直要惊呆了。
他见过不少人哭,但从没遇到形态如此“壮观”的:三寸长的鼻涕和着眼泪,啪叽啪叽往地上掉,魁梧男子一面哭,一面捂脸。
谢泱怀疑,他吃进嘴里的也不少。
多事之地。
他趁着人流拥挤,往侧门挤。
背后有人高呼:“美人,你等等我!”
谢泱赶紧加速。
原因无它,他知道江方训是什么德性。
上辈子季青霜情人众多,江方训是其中最滥情的一个。
谢泱记得,初见时他穿着雪衣,坐在青石桌旁抄录卷轴,江方训无声无息地凑过来,捻起他的发,说:“美……”
江方训话没说完。
谢泱当时不解,如今想起来,应该是被他那张酷似裴应物的脸惊到了。
裴应物好看,但江方训牙口再如何好,估计也不敢啃这根硬茬子。
谢泱瞪眼看江方训,季青霜进来,介绍道:“这是……”
“江原,我是江原。”
他用了假名,谢泱也是方才知道。
麻烦大了。
谢泱吐槽想:又不是名列玄玑录,弄个假名做什么?
这下可好,若是被他逮到,少不了拉拉扯扯。
前世季青霜的情人无论之前再如何胡闹,后来也会为他守身如玉,唯江方训是个例外,他走在街上,遇见个清秀佳人,就会上前挑逗几句。
季青霜同他吵过,江方训倚在美人榻上,说:“我天赋相貌家世样样顶尖,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必吊死的江方训后来厌了季青霜,游戏两年后抽身离去。
人山人海,均聚拢在一间不大的酒楼里,谢泱纵有万般身法,也是使不出的。
眼看江方训要碰着他的肩膀,谢泱一咬牙,将从谢拂那儿缴获的丑丑粉往脸上倒。
他故作扭捏:“公子可别嫌我。”
江方训纸扇一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