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苍睁开眼。
耳边很吵,满是那种人来人往的嘈杂声。
他站在一条街上。两边是店铺,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廉价首饰的。
电动车按著喇叭钻来钻去。
空气里有油烟味,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污水气味。
“晦气。”季苍撇了撇嘴,有些咬牙切齿道,“又要给自己打工了。”
“老己真是不当人子,只会安排我们这些苦命分身干活!”
他站在原地,开始接收剧情。
信息流涌入大脑。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很普通,没有超能力,没有修仙,就是普通人的社会。
主角叫苏晚。
她得了重病,胃癌,而且还是晚期。
但她的家人不在乎。
父亲苏国强重男轻女。母亲张桂兰一见到女儿就会头晕,说她是扫把星。哥哥苏明冷漠,把她当做多余的人,弟弟一心只想要她的钱……
还有个假千金妹妹苏柔,茶里茶气,最会装可怜。
没人爱苏晚。
没人在乎她。
她生病住院,母亲却带著协议来逼她签字,要她放弃外公留下的拆迁房继承权。那房子是外公临死前偷偷过户给她的,是老人对孙女最后的一点心意。
苏晚习惯了……习惯了被索取,习惯了妥协。
她被家人威胁。
被苏家逼得失业。
弟弟苏浩碰瓷讹她的钱。
苏柔偷了她的设计成果,反过来诬陷她抄袭。
她一次次被亲情绑架,一次次退让。
最后她死了。
在病痛和持续的压榨中死了。
她死后,家人们突然都疯了。
他们发现苏晚默默做了那么多事。父亲一夜白头。母亲天天以泪洗脸。哥哥在她墓前懺悔,弟弟终於回忆起苏晚对她的好。
苏柔做的恶事也被曝光了。
然后呢?
季苍皱著眉头。
信息流停在这里。
“这就没了?”他问。
季苍反覆確认,剧情真的到此为止。
苏晚死了,家人后悔,世界结束。
“不是……”季苍觉得有点荒谬,“搞了半天什么都没干,就死了?”
地铁老人手机.jpg
“真是一个纯粹的……废物啊。”
他嘆了口气。
然后他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
市第三医院,肿瘤科病房。
苏晚躺在三號床。房间很旧,墙皮有些脱落。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病人身上散出的衰败气息。
她闭著眼,但没睡著。
胃部在疼。
持续的,钝钝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
確诊那天,医生的话很直接。
“晚期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手术意义不大,建议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
换种意思就是等死。
她才二十五岁。大学刚毕业两年,工作还没稳定,人生才刚刚开始。
然后就要结束了?
病房门被推开。
声音很大,是用脚踹开的。
苏晚睁开眼,看到两道身影捂著鼻子走进来。
母亲张桂兰,还有妹妹苏柔。
张桂兰五十多岁,穿著花衬衫,烫著捲髮,手里拎著个昂贵的皮包。脸上没有关切,只有不耐烦。
苏柔跟在后面,二十二岁,穿著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妈。”苏晚撑著想坐起来。
“躺著吧。”张桂兰说,语气很硬。她走到床边,从苏柔手里拿过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拍在苏晚的被子上。
“把这个签了。”
苏晚低头看。
是一份协议。
標题写著《自愿放弃房產继承权声明书》
內容很简短。
声明人苏晚,自愿放弃位於老城区平安里四十二號房屋的全部继承权及权益,该房產转由苏浩继承。
平安里四十二號,外公留下的老房子。
去年说要拆迁,估价三百多万。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
“妈……这是外公留给我的……”
“什么留给你的!”张桂兰打断她,“那是苏家的房子!你外公老糊涂了,乱过户!你一个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要什么房子?”
苏晚的胃更疼了。
她习惯了。从小到大,母亲都是这样。好东西给哥哥,给弟弟,给苏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