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陈向晚虎落平阳,一段书孤声叫好
    虽说是面向大眾的普通茶楼,但妙香茗中的装修却丝毫不含糊。

    偌大的大厅中,错落有致的摆放著十多张桌子。

    往日周边街坊一大早便会来到这里,找个好位置,或是喝茶,或是听书,消磨时间。

    可今日的茶楼中,却是空荡荡的,绝大多数的桌子都空著。

    唯有最靠近北墙,那张说书台对面的桌旁,正大刺刺的坐著一个吊三角眼,面目可憎的长辫男人。

    此人正是沙河帮的帮主,赵天虎。

    他正一脚踩著椅子,懒洋洋的嗑著龙眼,隨口將龙眼皮和龙眼核吐得满地都是。

    他身后站著两个壮硕的打手,双臂筋骨粗壮,正冷冷的左右看著。

    茶楼老板躲在柜檯后方,埋著头,瑟瑟发抖。

    “吐!呸!”

    赵天虎吐出一口龙眼核,似笑非笑的看向说书台。

    那里正有一个说书先生,神色悽惨的扶著桌子,站在台前。

    他个子不矮,但却有些驼背。

    再加上两鬢斑白的头髮,让他的身形显得有些佝僂。

    他身上的灰色长衫洗得有些发白,上面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衣领处可以看出褶皱的痕跡,还有几点像是从嘴角伤口崩出的血点。

    他扶著桌子的手臂瘦削,但却依旧撑著身子,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陈先生。”

    赵天虎调侃的看著他问:“歇好了吗?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快说一段啊?”

    那说书先生听著他的话,面上浮现一丝慍怒的潮红。

    见他不开口,赵天虎冷笑一声:“怎么?是想让我两个兄弟,再给你活动活动筋骨么?”

    后方两个壮硕打手闻言齐刷刷的上前一步。

    “慢著!”

    陈先生抬起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黯然道:“我说……我说……”

    “那就快开始吧!”

    赵天虎懒洋洋的靠坐回了椅背上,將脚翘起搭在扶手上,丟了颗龙眼入口:“吐!呸!”

    龙眼核在地上弹了下,落在了陈先生的脚边。

    看著龙眼核,陈先生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入了门道的说书人,每次说书,都是一场修行。

    入门说书人的第一个能耐,就是【绘声绘色】。

    他可以催动气血鼓盪声息,与周遭听眾的情绪產生共鸣。

    仅凭一张嘴,他就能为听眾描绘出话本中所描写的场景,环境,人物,让听眾代入其中。

    但这能耐对体力,气血的消耗也十分巨大。

    每说一场书,往往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这一年以来,他为了还债,不顾气血亏损,坚持三日便说一回书。

    他底子本就薄弱,挣的钱又都给了春苗的儿子,身体日渐亏空。

    今日一早,客人来得多。

    他刚刚卯足了力气,说完了一场书。

    结果茶楼伙计刚收了赏钱,赵天虎就带著沙河帮的人闯了进来。

    把所有赏钱抢走了不说,还趁著他虚弱之际,对他群起而攻之。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般迟又遇打头风。

    他找李瞎子算过,今年他流年不利,合该今日倒霉。

    扶著桌子的手指捏得发白。

    他勉力站直了身子,缓缓挪到了书桌后方。

    艰难的拿起桌上的醒木,他在桌上用力一拍。

    啪!

    醒木声在空荡荡的茶楼里迴荡,显得格外清脆。

    环顾一周,他的视线掠过了赵天虎几人,看著几个熟客们常坐的空桌,沉声开了口。

    “列位看官,咱们今天不说那开疆拓土的帝王將相,单表一位顶天立地,仗义疏財的好汉。”

    他瞧著虚弱,可一张口后,却是口齿清晰,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能清晰的传遍茶楼的每一个角落。

    “话说这好汉姓秦名琼,字叔宝,山东歷城人氏。

    乃是隋末唐初的开国大將,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位极人臣。

    想当年,他生得面如淡金,目若朗星,惯使一对鎏金熟铜鐧,有万夫不当之勇,江湖上人送绰號『小孟尝』。

    那孟尝君是战国时期的名士,以乐善好施著称於世。

    这秦琼颇有他的风范,最是仗义疏財,济困扶危。

    可怎料想,这等豪杰,也有那时运不济,凤凰落架的时候!”

    看到这陈先生居然真的说起了书,赵天虎不禁面色一沉。

    他本是想羞辱这老小子一番,逼他主动告饶,好顺理成章的签下红契。

    但这老小子居然死不开窍,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被赵天虎狠狠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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