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协理苦口劝起事,北客来访惊双黄
    宝芝林后院房间里,黄飞鸿坐在八仙桌旁,喝著茶水,面色严肃。

    八仙桌对面,坐著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手边放著一顶宽檐礼帽。

    “黄师傅。”

    中年男人操著一口湘南口音,语速不快,但却格外坚定:“我才从桂东贺州回来,那里上个月以来,已经出现了两次山魈食人案件。

    去年年底,湘西绥寧前任县令化为跳僵,害死何家村百姓二十七人。

    此类案件並非个例,经年累月,层出不穷。

    受害百姓求告无门,这都是我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听著他的话,黄飞鸿沉默片刻,才冷静开口:“今年年初至今,台山,沙井两地,接连出现蚝田绝收之灾情。

    可本地蚝民上报官府,却始终没有回应。

    我怀疑,是上面怕被朝廷责怪,將灾情隱瞒了下来。

    协理大人所说桂东,湘西的案件,估计也是如此……”

    “哼!”

    他话没说完,就被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打断了:“黄师傅,时至如今,你还觉得是所谓奸佞小人蒙蔽朝廷么?

    你真以为那小皇帝,对这些案件一无所知?”

    “难道不是吗?”

    黄飞鸿语气诚恳:“如今贪官污吏横行,欺上瞒下,圣上年岁尚幼,久居深宫,自然容易被奸人蒙蔽。”

    “哈哈!笑话!”

    中年男人冷笑出声:“那我们这些叛逆乱党,怎么每到一处,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鹰犬爪牙嗅到踪跡呢?

    那位小皇帝,可没你想得那般无能。”

    “协理大人。”

    黄飞鸿拱了拱手:“我只是一个大夫,对於朝廷大事,实在不懂。”

    “黄师傅谦虚了。”

    中年男人看向他,沉声开口:“你还是黑旗军教头,民团总教习,如今广州府本地民团,也都唯你马首是瞻。”

    “协理大人……”

    黄飞鸿再次开口,但却被中年男人一摆手打断了:“不要叫我大人,我不是朝廷狗官。

    你就叫我黄禎,咱们是本家兄弟,不用见外。”

    “这……那我就斗胆叫一声黄大哥吧!”

    黄飞鸿拱了拱手,才嘆道:“我虽然当过黑旗水军教头,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虽说我如今还监管民团,可你也知道,民团中的兄弟,都是一些乡勇閒汉。

    如今我只是一个大夫,我只求能靠著宝芝林,照拂这些兄弟,就已经很满足了。”

    黄禎沉默了,但视线却始终盯著黄飞鸿。

    他並不会功夫,可黄飞鸿被他盯著,却倍感压力,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错开了视线。

    “好。”

    黄禎再次开口:“既然你是大夫,那我们就聊聊病理。

    病有在腠理者,有在肌肤者,有在肠胃者,有在骨髓者。

    依黄师傅你看,这大旗朝病在何处?”

    黄飞鸿也沉默了。

    黄禎这个问题,是出自扁鹊见蔡桓公的典故。

    扁鹊第一次见蔡桓公,提醒蔡桓公的肌肤纹理间有些小病,不治疗恐怕会严重。

    蔡桓公不信。

    第二次见他时,扁鹊又提醒他,说他的病在肌肉里,不及时治疗会更严重。

    蔡桓公依旧不搭理他。

    又一次见蔡桓公,扁鹊再次提醒,说他的病在肠胃里,不及时治疗还会加重。

    蔡桓公很不高兴,还是不相信。

    等到再一次见面时,扁鹊看到蔡桓公,转头就走。

    蔡桓公很疑惑,就派人特意去问他。

    扁鹊说,小病在皮肤纹理之间,汤熨的药效可以达到。

    病在肌肉和皮肤里面,用针灸可以治好。

    病在肠胃里,用火剂汤也还能治。

    可要是病入骨髓,那就是司命神管辖的事情了,医生是没有办法医治的。

    蔡桓公的病已经进入了骨髓,他也没办法了。

    过了五天,蔡桓公果然身体疼痛,赶忙派人去找扁鹊。

    可扁鹊已经逃去了秦国,而蔡桓公也不治而死了。

    黄禎用这个典故来类比大旗朝,还是想让他对当前的时势做出评价。

    他知道黄禎来找他,是所为何事。

    他並不想蹚这趟浑水。

    可黄禎的这个问题,却让他往日的憋闷,都再次涌上了心头。

    见他沉默不语,黄禎缓缓起身,来到窗边,沉声开口:“甲午年以来,倭寇洋人再三进犯,朝廷每战每败,屡屡割地赔款。

    辽东被割让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广东新安以南,九龙半岛也被割给了洋人。

    南北租界之中,洋人作威作福,华人不如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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