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是沟通的桥樑……確实如此。”
神父像是被他的话触动了,若有所思的重复了句,才用一口蹩脚的华语感慨:“我也在学习你们的语言,可是太难了。”
“我们是一个拥有著伟大歷史的民族,想要了解我们,你需要更多的耐心,请。”
刘澈抬手邀请,和他一起下了船。
神父对他很感兴趣,热络的和他聊著。
刘澈一边閒聊,一边不露痕跡的观察著码头上检查印照的官兵。
下船的乘客必须要检查过印照,才能够通过关卡。
检查印照的官吏很仔细,对照著印照上描述的信息,比对著乘客的体貌特徵,还不忘比对官印,以防造假。
一旦发现有问题,他便呵令两旁的官兵上前来对乘客搜查打骂,毫不留情。
但对于洋人乘客,官吏的检查就草草了事了。
往往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放行。
刘澈计划要在这里待个两年,所以还是得想办法通过关卡才行。
所以他才主动和这位名叫马里奥的神父搭话,打算利用这个神父给自己打掩护。
但一年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如今的大旗朝廷虽然內忧外患,但还统治著神州大地。
可一年后,民间的起义就会遍地开花,继而一举掀翻大旗朝廷的统治。
而此次起义的第一波浪潮,就在广州府。
刘澈並不是未卜先知,而是因为这些事他已经经歷过一次了。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乱世的第二世了。
只不过上一世南方起义时,他一直在津门,最终陨落在几年后那场波及整个世界的灾变中。
而这一世,他则提前来到了广州府。
他来这里,並不是为了逃难。
而是因为这里有一场大机缘,他要提前来布局,好渡过那场恐怖的大灾变。
思绪流转间,很快,队伍就排到了刘澈和神父这里。
“所以新教教义要比天主教更適合传播,毕竟单凭信仰就能得救,这太省事了,不是吗?”
刘澈適时的住了口,隨后抬手礼让,让神父先行检查:“神父,请。”
“不不不。”
神父掏出了自己的纸质护照,递给了官吏,就迫不及待的反驳:“没有行为的信心是死的,如果没有懺悔圣事,我们怎么知道自己被宽恕了?”
官吏接过护照后,疑惑的看著交谈中的神父和刘澈,有些迟疑。
隨便看了眼,他就把护照还给了神父。
此时,刘澈才不急不忙的上前,將自己和阿无的印照递给了官吏,一边回答神父:“但圣礼和修行太辛苦了,人们总需要生活,否则当初也不会搞出赎罪券这种东西了。”
“你连赎罪券都知道?”
神父嘖嘖讚嘆,看著刘澈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一件瑰宝。
刘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面前检查印照的官吏。
对照著信息和官印,官吏皱起了眉头:“这官印……”
“有问题吗?”
刘澈微笑看著他。
后方的阿无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攥著包袱的手。
神父丝毫没有发觉异常,依然在和刘澈辩论:“赎罪券是歷史错误,但圣事是必须的,否则信仰只会沦为空谈。”
刘澈没有和他爭论,而是静静看著眼前的官吏。
神父此时才发觉,疑惑的看向了官吏,用蹩脚的华语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官吏闻言,看了眼神父,略一权衡,就笑著將印照还给了刘澈:“没问题,过去吧!”
他虽然在这码头上大小算个官,但在洋人面前,他却屁都不是。
就连两广总督面对洋人,也是客客气气,他一个小小的书吏,还得罪不起洋人。
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但却气度不凡,满嘴鸟语,和洋人相谈甚欢,显然不简单,他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反正有洋人在,万一出什么事,就推脱到洋人身上,上面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多谢。”
刘澈抬手接过印照,尾指一松。
噹啷!
一声脆响。
官吏只感觉手中一沉,掌心就已经多了两块大洋。
“天气炎热,请大人和兄弟们喝杯茶,不成敬意。”
掂量著手中的大洋,官吏面色一喜。
当官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捞钱么?
他之所以检查严格,就是为了从乘客身上榨点油水。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办事却这么地道。
笑眯眯的將大洋塞进怀中,官吏丝毫不在意周遭乘客奇怪的眼神,起身拱手相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