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歆九侧身轻笑道:“我看你一直戴着面具,不闷吗?”
“你不不、不惊讶?”那弟子瓮声瓮气又结结巴巴,“难道你……真是幻象?”
他可不信苏歆九没看到自己的模样,毕竟他那张脸实在是太招摇了。
苏歆九轻轻摇头,嘴角微扬:“田獒竜,探索名单上有每个人的名字,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上报名单的人估计知道他们的恩怨,故意将这人的名字排到了中下位置,可还是被自己一眼瞟到。
而且所有弟子里,就他一个人做“蒙面侠”,简直不要太明显。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救……”他话未说完,苏歆九已转身继续前行。
“你是器峰弟子,我是领队罢了。”
不过几息,田獒竜却快步跑到她身旁,摘下面具咚的一声单膝跪下。
他抱拳低头,声音哽咽:“苏领队,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承蒙您宽宏大量!”
“这是碧荒海新出的鲛人泪,算、算我赔罪!”
紧握的拳头缓缓张开,露出掌心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滴形宝石。
鲛人泪是碧荒海的特产之一,是稀有的高级材料,传闻乃深海中的鲛人泣泪所化,数百年都难遇一颗。
这人得到此宝,肯定是下了血本。
但也不排除是他父亲田管事的授意。
苏歆九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轻轻放回他掌心:“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这东西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你不收就是不原谅我!”田獒竜急切抬头,脊背挺得笔直。
顶着她淡然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道:“我从小到大都想成为器峰亲传!之前受商盟挑唆,被他们利用,皆因这个执念。”
“你为什么非得成为亲传?有田管事在,你可以向任何一位长老请教。”苏歆九很是不解,这怕不是什么执念,而是一种盲目的追求。
“若只是亲传之名,我才不稀罕!”田獒竜面露难色,咬了咬牙,“可、可是只有成为亲传,才能离她更近一点……”
“……”苏歆九眸光一闪,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对方口中的“她”还能是谁,肯定是赵师姐啊!
在她拜入师门之前,器峰只有一位亲传弟子,那就是赵伍鸢。
要不是亲耳听到,她一辈子都想不到,在师姐眼里心胸狭隘、行事鲁莽的田獒竜,竟藏着这样的小心思。
田獒竜脸颊微红:“你、你不信?若不是怕她为情所困,我早就和她坦白了。”
“噗哈哈哈……”实在是忍不住,苏歆九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擦拭掉眼角笑出的泪花,轻声叹道:“我信了又如何?师姐可从没说过喜欢你。”
“不可能!”田獒竜急得脸红脖子粗,“我前后做了这么多事,她早就注意到我了。”
“而且她以各种理由拒绝别人的邀请,肯定是心里有我!”
不由得白了他一眼,苏歆九转过身,施施然向前走去。
才不想跟他费力解释,像这种只会横冲直撞的e人,根本戳不中智性恋师姐的i心。
再说他们要是真的成了,自己还得叫他一声“姐夫”,想想都别扭。
“苏领队,您先别走啊!”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他们循声望去,却被远处的景象惊呆了——
如山峰般的庞然大物在高楼大厦间挪动,无数条触手在空中挥舞,火焰、寒冰、雷电、毒气……还有未知的空气波动,从触手间喷涌而出,顷刻之间就将周围建筑摧毁殆尽。
地面上的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如同蝼蚁般脆弱不堪。
可定睛一看,却有两抹身影在它周围飞速移动,劈砍出一道又一道的剑痕。
其中一位不会就是她找的人吧?
“走!”
从此处到那边,目测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隔着各种建筑废墟,光靠腿走太慢,还得借助灵剑飞行。
看着两侧高耸的断壁残垣,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苏歆九在刍玉中找出“灵轨”,轻轻一抛,使其悬浮在半空。
在她意念的操控下,灵轨的另一头飞快向楼顶延伸,如同给大楼挂上了一根长长的银色链条。
田獒竜大喊道:“领队,等等我!”
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苏歆九轻哼一声,灵轨这端瞬间收紧,带着她轻盈跃上楼顶。
只听一声脆响,一根“棍子”扔到他面前。
这也能用来赶路?
他正疑惑琢磨着,一道清脆女声从上方传来:“将你的灵力注入盾构机,跟随指引就能遁地而行。”
已是筑基后期的田獒竜,使用这个的难度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