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更低了。
那张脸上满是扭曲恶意,另外还有一张脸垂落在他的手边。
被提着头发,了无生气,一如平常。
柏源感受到手里粗糙的触感。
那是一柄被缠绕了破布条的柴刀。
除此以外,还有他颤抖的手。
流连在对方脖颈处的目光。
“来啊……”
那张脸的笑更猖狂了。
“咋的……长大了……”
“学会跟老子犟了……”
这时候,柏源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走上研修这条路。
他中了进士,做了地方官,便一心安逸享乐,想着就此摆脱那泥腿子的过往。
雪山苦寒,他是想都没想过。
可是他没办法。
他想要答案。
【你想知道——】
【究竟是深渊造就了诡异,还是人性里的恶,先一步造就了深渊。】
【当然,从你父辈身上,你看到的,是后者。】
【所以,你才会主动参与南宫菀最初的“接神计划”。】
【再到“仙舟计划”——如果未来这里将会化为深渊,当然应该要逃离,远离你讨厌的恶。】
【可是,你真的觉得,“仙舟计划”会优于“接神计划”吗?】
柏源沉默了。
【还有,你的地母大人选择将诡物转化为……所谓“正常的模样”。】
【但你觉得,真的正常吗?】
【恶,就不存在了吗?】
柏源想起总是啃着棒棒糖不说话的红山将军。
霍教授和金教授两个已经完全脱离人模人样的存在,整天说着神神秘秘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偏偏南宫还非常器重。
似乎将雪山研修所学都抛在落后的位置。
更不用说,柳红衣总是和汉尼教授神神秘秘,用一种血腥的眼神盯着他。
他甚至记得,有一次,看见柳红衣对着李璇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至于姚思秉,是一次次被拉去抽血,说是他修为最低,需要反复检查身体状况。
但那些血袋去哪里了?
至少他看到的是汉尼教授唇边的鲜红。
而南宫……
两个诡不敢动她。
但似乎跟南宫经常私下讨论,后来……
【后来你就从仙舟到了“雪山号”。】
但我不是唯一的人类!
【可是登舰的,只有你一个人类。】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姚思秉后来没了声息?真的是因为通讯模块出现问题吗?】
可是……粒子监测也显示时空异常。
【可你用的那仪器,本就是“新世界”设计的。】
【若论人口结构,那里,更像是一个诡异世界,不是吗?】
柏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有个他始终不愿承认的事实,正在浮出水面。
【深渊,早已随着人性的恶降临。】
【你已经……无处可逃。】
那……我要怎么办?
那声音静默了一瞬。
【你知道的。】
【你一直都知道——】
【还有更好的方法。】
……
柏源睁开眼。
看见充满关怀地看着自己的两张脸,这一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娘、爹……”
瞬间,那两张脸露出喜极而泣的欢喜。
五官……
竟然隐隐和他记忆中的,重合上了。
……
“我肯定不会做这个什么心理测评。”
“因为我很清楚,我就是个疯子。”
柳红衣伸手掐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因为窒息脸被憋得通红泛紫,全身本能地挣扎,但却被一根根鲜红的绷带缠绕,根本没有办法挣脱。
他试图呼救,嘴巴刚一张开,绷带便顺着齿缝钻入,迅速塞满口腔,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唔唔”声。
他眼中闪过的不是痛苦和怨恨,而是对柳红衣的怜悯,仿佛还在努力用眼神来劝她回头。
“别想了,你们一堆伪人。”
“其实跟我一样疯。”
她俯下身,贴近他的脸。
“如果是正常的人,怎么会在这垂死之际,都没有反抗的心思?”
男人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声模糊的音节。
柳红衣好心地抽出男人喉头的绷带,带得他一阵痛苦呻吟,随后干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