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君君臣臣
    他指著君子越,肃然道:“駙马,也非公主之夫,而是公主的入幕之臣,身为臣子,岂敢冒犯君上?”

    李夫人和君子越双双傻了眼。

    这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嫁的公主怎么能例外呢?

    君子越不由想起三年前,赐婚圣旨下达时,不少锦衣卫的同僚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当时,还以为他们是羡慕自己娶了公主,成了尊贵的駙马爷。

    现在才明白,他们哪里是羡慕,分明是笑话、是幸灾乐祸。

    笑他娶了个活祖宗、活阎王回家。

    母子俩並不知,他们所处的,乃是一个现代作者构建的书中世界。

    这位作者极端媚男,又缺乏歷史常识,並不知道『公主』这一层身份意味著什么。

    直到此刻,迷雾散去,他们才猛然意识到欺辱公主的后果有多严重。

    朱星宜转头看著朱祁鈺,沉声道:“敢问皇兄,駙马有资格纳妾吗?”

    朱祁鈺摇头:“没有!駙马入赘皇家,没有公主本人允许,是没资格纳妾的,若是被背著公主与別的女人偷欢,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但事无绝对,有一种情况駙马是可以纳妾的,那便是公主早於駙马离开人世,且駙马年过四十却无子嗣,可以上书求情皇帝批覆,允许駙马纳一两个妾室延续香火。”

    朱祁鈺每说一句,君子越、李娇娇、李夫人三人的脸色就白一层,说到最后,已然煞白如纸。

    朱星宜冷声道:“駙马严禁纳妾,君子越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將父亲贪污被抄家、没为官奴的李娇娇养在外头,两人无媒苟合,怀上孽种,已是大大折了我的顏面。更可恨的是,李氏这贱婢怀孕之后,发现自己这胎生不下来,竟买通了大夫,冤枉我痛下毒手害她,为此君子越大闹公主府,逼得我忍无可忍。”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这临川侯疯了吗?

    为了一个罪臣之女,竟如此折辱公主的顏面。

    这般大逆不道,君家祖上追隨太祖皇帝打下的临川侯爵位,算是走到头了。

    朱星宜越说越激动,一瞬间王大娘子附体,指著君子越骂道:“谁家做公主做成我这样,谁家做駙马做成这贱人模样?”

    君子越面色僵青,抻著脖子道:“你胡说,娇娇怎么可能是这种人?那碗安胎药里的红花,分明是你暗中命人下的。”

    朱星宜不屑道:“开什么玩笑?本宫是公主,她不过是个贱婢,若是看她不爽,直接拖过来杖毙也就是了,何必费那么多功夫下药害她。”

    她轻蔑地斜了被抽得满脸开花的李娇娇一眼:“想让本宫在你身上浪费心思,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在场眾人听得连连点头。

    以乐康长公主的身份,弄死一个罪臣之女,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鬆,犯不著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毒害她。

    等等……

    罪臣之女?

    于谦脸色一变,指著李娇娇道:“这女子是罪臣之女?”

    朱星宜頷首:“没错,她的父亲正是因贪污被皇上下旨腰斩弃市的李义辅。”

    于谦大怒:“李义辅罪孽深重,获罪身死,家族被抄,男丁流放,女眷为奴,遇赦不赦,像这种重刑的罪臣之女,按照大明律列,是不允许私人赎买为妾的。”

    说到这里,他颤抖的手指著君子越:“临川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纳罪臣之女?”

    于谦对贪污深恶痛绝。

    当年李义辅这个案子,就是他亲手经办的。

    他太清楚李义辅所作所为有多可恨,没想到君子越胆敢將李义辅的女儿弄出来做妾。

    李娇娇听到『罪臣之女不允许私人赎买为妾』,嚇得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朱星宜眉梢一扬,眼神示意踏雪给李娇娇清醒清醒。

    这场公开处刑的大戏,渣男贱女,一个都別想躲,必须走完全流程。

    踏雪立刻上前,照著李娇娇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十几巴掌下去,李娇娇本就悽惨的脸蛋更是雪上加霜,活活痛醒过来。

    她眼泪汪汪,期期艾艾地看著君子越:“表哥……”

    君子越转过脸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她。

    朱祁鈺面色赤緋,居高临下地看著君子越,怒喝道:“欺辱公主,私纳罪臣之女,条条都是死罪!”

    君子越嚇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郕王殿下息怒,微臣……微臣不是有心对公主不敬的……”

    朱星宜冷笑:“不是有心,就敢大闹公主府,对我兴师问罪,要是诚心的,本公主岂不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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