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母女
    寻梅抿嘴一笑:“这两人的嘴巴都快被打烂了,又跪了一夜,离开时齜牙咧嘴的,腿一瘸一拐的,李氏回屋补觉去了,駙马却离开了侯府,走得非常匆忙,连洗漱都来不及。”

    朱星宜冷笑道:“这么急著出去,看样子是去搬救兵了。”

    “公主,駙马他……”

    “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忍了这么多年,本公主可不想再忍了。”

    用完早膳,朱星宜吩咐道:“备轿,本宫要去白云观。”

    “是!”

    白云观位於京城的西边,为道教全真龙门派祖庭,享有『全真第一丛林』之誉。

    朱星宜此番来白云观,倒不是寻求道家神仙庇佑,好让她能够一举夺权成功,而是来见一个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这人,便是她的母亲胡善祥。

    当年胡善祥被废后,並没有打入冷宫,而是被安置在宫中的一座道观內。

    朱瞻基命她出家为道,並赐封道號为『静慈仙师』。

    胡善祥以道姑的身份继续留在后宫,但在好婆婆张氏的照拂,依旧享受皇后的待遇,且在宫中大宴上位居孙若薇之上。

    直到三年前,张氏崩逝,孙若薇一家独大,本想杀了胡善祥这个膈应了她半辈子的死对头。

    碍於朝中官员盯著,她身为妾妃扶正的继后,也不敢公然处死元后,哪怕这个元后早已被废。

    孙若薇本著眼不见心不烦,便一桿子將胡善祥发配到白云观出家,为逝去的先帝和太皇太后祈福,此生不得踏出白云观一步。

    朱星宜来到白云观的后面。

    这里有一座小小的院落,周围绿竹森森,又有清泉从山间裂隙中汩汩涌出,水声潺潺,看著十分清幽雅致。

    一走进里面,只觉得凉风袭袭,散去全身暑热,有著说不出的舒適。

    这时,身后一道温柔恬静的声音响起:“你这孩子,让你不要过来,免得激起后宫那位的恨火,你怎么就不听呢?”

    朱星宜立刻转身,看著面前一身朴素道姑打扮的中年女子,笑道:“此一时,彼一时!”

    胡善祥年过四十,从轮廓上看,年轻之时说不上有多么美丽,但一顰一笑皆是温柔婉约,有一种家常的隨和感,令人油然生出亲近之意。

    这就像是一碗白粥,看似寡淡无味,却容纳万千,满满都是家的味道。

    然而,这样的温柔,並不是人人都会欣赏。

    至少她那个死鬼老爹朱瞻基不会。

    胡善祥出家为道,心依旧在红尘。

    许久不见女儿,自然思念得紧,当即拉著朱星宜的手,嘘寒问暖,閒话家常。

    未几,胡善祥拿出珍藏多年的永子,与女儿手谈一局。

    永子並非一般棋子,乃是採用保山特有的南红玛瑙、黄龙玉、墨翠等多种天然矿石,採用传统手艺熔炼点丹而成,

    做好的永子质坚色润、细腻如玉、触子心舒、冬暖夏凉、灵韵神秀,可谓棋中圣品。

    母女俩都是好棋之人。

    胡善祥从宫中出来,什么金银首饰都没带,唯独不忘这一盒当年永乐帝赐予她作为新婚礼物的永子。

    檀香木棋盘上,黑白交锋,杀得甚是激烈。

    突然,一道惊雷声响起,晴好的天空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胡善祥笑道:“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就好像棋盘上的棋子,捉摸不定,一子下错,满盘皆输。”

    朱星宜轻轻一笑:“娘,您可要小心了。”

    说著,落下一枚黑子,组成密不透风的杀局。

    胡善祥莞尔一笑,思索著下一步该如何走,口中道:“网已经布下,敌人想要破局固然千难万难,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越是接近胜利,越不能得意过了头,否则很容易被对手给反杀回去。”

    朱星宜嘆道:“孩儿明白,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越要小心谨慎,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胡善祥摩挲著拈在指尖的白子,渐渐沉溺在过往之中。

    “从开国太祖朱元璋开始,朱家的男人无论对外如何狠辣无情、杀伐决断,对於年少时的结髮妻子,总是格外深情爱护,就算岁月流逝,激情褪去,但最起码的尊重与体面总是有的。”

    “谁曾想到了先帝这一代,宠妾灭妻,一再拿著我的脸面往地上踩,先帝以我生不出子嗣为由,逼我退位让贤,却也不想想,他成天与孙若薇腻歪在一起,我便是想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原以为成为他的正妻,就算得不到他的爱,至少也能得到几分敬重,可他连这点都不捨得给我。讽刺的是,我当皇后时,他嫌弃我过於端庄无趣,不肯给我生儿育女的希望,结果我一被废,换上道袍,心如止水,他反倒来了兴致,一而再再而三强迫我与他欢好,结果就有了你。”

    她嘆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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