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远在千里运筹帷幄
    血战后的燕山被初雪覆盖,满目疮痍中透著一丝悲壮。

    姜稚站在落鹰坡顶,银甲上的血跡已凝结成暗褐色冰晶。

    她望著山下正在清理战场的龙渊军將士,眼睛深处闪过沉痛。

    昨日一战,匈奴铁骑折损过半,左贤王呼衍灼仓皇北逃,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骸和三万匹战马。

    “稟殿下,此战斩首敌寇四万七千,俘获战马三万二千匹,粮草輜重无数。”

    一名满身血污的副將单膝跪地,声音里压抑著激动,“我军伤亡统计一万三千人。”

    姜稚闭了闭眼。

    一万三千条性命,就葬在这燕山脚下。

    这个数字比预想中要少,但这得益於战士们在狼嚎谷的奇袭和萧寒川正面战场的顽强抵抗。

    每一条生命,都重如泰山。

    “厚葬阵亡將士,抚恤金按三倍发放。”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从我的私库里出。”

    “殿下,这…”

    “不必多言,照做。”

    副將眼眶一红:“末將代弟兄们,谢殿下大恩!”

    姜稚轻轻摆手,目光转向远处。

    萧寒川正从山下走来,他卸了银甲,只著一身染血的深蓝劲装,左臂用绷带吊著,脸上那道箭伤已结了血痂。

    但他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如刀,走到近前时,先將姜稚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放下心来。

    “伤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隨即都愣住了。

    姜稚先笑起来,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如冰雪初融:“皮外伤,不碍事。”

    萧寒川却不信,伸手轻轻按在她右肩。

    那里缠著厚厚纱布,是昨夜为护他时被弯刀划出的伤口。

    姜稚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

    “这叫不碍事?”他眉头紧锁,“军医怎么说?”

    “说右手十日內不能使力。”姜稚老实交代,隨即补了一句,“但我左手也能用。”

    萧寒川气笑了:“你呀…”

    他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尚有余温的烤饼:“先吃点东西,从昨夜到现在,你滴水未进。”

    姜稚这才感到腹中饥渴,接过饼咬了一口。

    粗糲的麦香在口中化开,她吃得很快,却不显狼狈。

    萧寒川静静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京城有消息吗?”她边吃边问。

    萧寒川的神色凝重起来:“今晨收到密报,陛下驾崩的消息可能瞒不住了。”

    姜稚动作一顿。

    “昨夜竇府血战后,影子慕容玄逃脱。据玄机阁暗桩回报,他很可能已逃出京城,並沿途散播消息。”萧寒川压低声音。

    “最多三日,北疆就会有人知道陛下驾崩。到时…”

    “到时世家必会藉机发难,说我们秘不发丧是图谋不轨。”姜稚接话,眼中闪过冷光。

    “还有朝中那些世家,必定会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趁机在登基大典上做文章。”

    萧寒川点头:“所以我们儘快拿下此战的全胜,然后迅速回京。”

    “没错。”姜稚点头,“我们要在五日內,彻底击溃匈奴主力,让呼衍灼十年內不敢南下。”

    “五日?”姜寒川皱眉,“稚儿,匈奴虽败,但主力尚存,且已退守云州关外百里的大营。他们擅长草原野战,我们若贸然追击…”

    “不是追击。”姜稚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雪地上,“是逼他们决战。”

    她指尖点向地图上一处:“这里是『白狼原』,匈奴大军回王庭的必经之路。我要在这里,与他们决战。”

    萧寒川仔细看去,白狼原地势开阔,確实適合大军决战。

    但问题在於——

    “匈奴为何要在这里与我们决战?他们完全可以绕道。”

    “因为他们没得选。”姜稚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我已经让玄机阁的人,在沿途所有水源投了『枯草散』。”

    枯草散,不是毒药,而是一种能让牧草在七日內枯萎的药物。

    草原,水草是命脉。

    没了草,战马饿死,大军寸步难行。

    “你何时…”

    “出发前就布置了。”姜稚平静道,“我让山影卫偽装成商队,提前一个月进入草原,在各处水源附近投药。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开始发作了。”

    萧寒川对姜稚的运筹帷幄发出感嘆。

    提前一个月布局,算准了匈奴南下的时间,算准了战事走向,甚至算准了匈奴败退的路线…

    这种算无遗策的城府,连他都感到心惊。

    他的稚儿,果然是军事奇才。

    二人正说话间,一骑快马衝破风雪,马上骑士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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