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夜探书房陷入连环计
    苏州城外,寒山寺。

    姜稚站在寺塔顶层,眺望城中灯火。

    她比原计划早到了一日,只带了惊蛰和三名山影卫,轻装简行。

    夜风很凉,吹起她玄色披风。

    身上的伤还未痊癒,此刻隱隱作痛。

    但她没在意,脑中全是今日接到的密报。

    玄机阁在江南的暗桩,三日来折了七个。

    折的都是老手,都是精锐,且死状相同:

    一剑封喉,伤口极细,用的是软剑——和她那柄几乎一样的软剑。

    慕容玄在清理门户,或者说,在向她示威。

    “殿下。”惊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镇北王从拙政园出来了,正往寒山寺来。”

    姜稚点头,依旧望著城中灯火。

    约莫一刻钟后,脚步声在塔梯响起。

    很稳,很沉,是她熟悉的声音。

    萧寒川走上塔顶时,便看见那道玄色身影立在栏杆边。

    夜风吹起她的长髮,月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稚儿。”他唤她。

    姜稚回头。

    月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著他走近,看著他在她面前站定,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思念。

    “大哥。”她轻声应道。

    萧寒川伸出手,將姜稚拥入怀中。

    很用力,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肩上的伤。

    他的气息將她包裹,带著夜风的凉意和独属於他的温度。

    姜稚怔了怔,隨即放鬆下来,將脸埋在他肩头。

    这是他们確定心意后,第一次真正的拥抱。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只是这样安静地相拥。

    塔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星河漫天,而他们在这孤塔之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良久,萧寒川才低声开口:“你不该提前来。”

    “我不来,你一个人对付得了慕容玄和谢羚?”姜稚闷声说。

    “对付得了。”萧寒川收紧手臂,“但你不来,我会分心。”

    姜稚轻笑:“那我还是来了好。”

    两人分开些,但萧寒川仍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却將她的手完全包裹,温暖而坚定。

    “谢羚比我想的棘手。”萧寒川说起今夜水榭之事,“他手里握著所有盐商的把柄,那些人不敢动他。”

    姜稚点头:“意料之中。谢家百年经营,就算明面上倒了,暗中的网还在。谢羚是谢允最得意的儿子,若非年纪尚轻,谢家不会败得那么快。”

    她顿了顿,看向城中某处:“慕容玄在哪?”

    “玄机阁最后传来的消息,他在太湖。”萧寒川道,“但那是三日前。以他的谨慎,现在应该已经换了地方。”

    姜稚沉吟片刻,忽然问:“大哥,你觉得慕容玄要这三万石盐做什么?”

    萧寒川蹙眉:“扰乱市场?或者,卖给匈奴?”

    “不够。”姜稚摇头,“三万石盐虽多,但还不足以撼动江南盐市。从江南运盐到北疆,路途遥远,成本高昂,卖给匈奴更是得不偿失。”

    她走到栏杆边,指向城中:“你看,苏州城像什么?”

    萧寒川望去,城中灯火如星,河道如带。

    “像不像是棋盘。”姜稚轻声道,“慕容玄在下棋。假盐票是一步,劫盐是另一步。但他真正的杀招,还没露出来。”

    她转身,看向萧寒川:“大哥,我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

    “谢家老宅。”姜稚眼中闪过锐光,“谢羚再聪明,毕竟只有十七岁。有些东西,他藏不住。”

    ……

    子夜,谢家老宅。

    这座宅子自谢允死后便封了,门庭冷落,蛛网横结。

    姜稚和萧寒川翻墙而入,惊蛰和山影卫在外警戒。

    宅內一片死寂。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诡异光影。

    姜稚直奔书房,父亲姜肃说过,谢允最喜欢一个人在书房独处,朝中眾人皆知。

    书房里积了厚厚一层灰,书架上的书却摆放整齐,显然有人定期整理。

    姜稚点燃火摺子,仔细查看每一处。

    “找什么?”萧寒川问。

    “谢允的笔记。”姜稚道,“他那种老狐狸,一定有记事的习惯。谢羚清理过这里,但有些东西,他未必找得到。”

    她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

    忽然,她停在一本《盐法辑要》上——

    这本书的位置,比旁边的书微微凸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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