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匹快马如幽灵般穿过夜色,马蹄裹了棉布,落地无声。
姜稚伏在马背上,玄色劲装紧贴身形,勾勒出单薄却柔韧的肩背线条。
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男子髮髻,以一根玄铁簪固定,在疾驰中竟纹丝不动。
半张银质面具覆在脸上,遮住鼻樑以上,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和线条柔润的下頜。
那是山影卫统领的制式面具,遮住鼻樑以上,只露出眼睛和下頜。
萧寒川与她並轡而行。
同样玄衣面具,却掩不住那双露出的眼眸中沉凝如渊的锋芒。
腰间佩剑换成了一把窄刃长刀,更適合山地搏杀。
马匹起伏间,他的肩背始终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两侧暗影幢幢的林隙。
身后十八名山影卫精锐,皆是十年以上老卒,每人背负特製行囊。
连弩、短銃、解毒丸、攀岩索、火摺子、三日乾粮。
这是姜稚根据穿书前的记忆改良的“特种部队装备”。
如今是第一次实战。
“从此处南下,走官道需十日,走山路只需七日。”姜稚压低声音,嗓音在面具下显得有些闷,却字字清晰,“但山路险峻,且有土匪盘踞。”
“走山路。”萧寒川侧首,毫不犹豫道,“官道必有红莲教眼线。山路虽险,却是奇兵之道。”
姜稚点头,心中那点犹豫被他话语中的篤定驱散。
她一夹马腹,身下骏马会意,当先冲入密林更深处。身后十九骑如影隨形,玄色的身影在墨色林间若隱若现,如同一道划破夜幕的黑色闪电。
夜色如墨,马蹄踏碎林间寂静。
风在耳边呼啸,带著初夏草木的湿气。姜稚伏在马背上,脑中飞速运转:
【慕容玄劫走废太子,绝不会只是用来要挟。他定有后手。废太子毕竟做了二十多年储君,朝中还有残余势力。若他与红莲教合流…】
这心声传到萧寒川耳中。
他策马靠近,状似无意地沉声道:“废太子逃不了。韩猛今夜已动身回京,张猛也在彻查禁军中残余势力。五日內,京城必固若金汤。”
姜稚侧头看他。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和紧抿的唇。
月光在那张银面上流淌,却冲不淡他眼中那份令人心安的沉稳。
这个男人永远这样,话不多,却总能精准地看透她的担忧,然后给出最实在的承诺。
“谢谢大哥,有你在,我心安。”姜稚轻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在这异世漂泊数年,到了此刻,她感到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萧寒川摇头,玄铁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马蹄声碎,惊起林间宿鸟。
就在此时,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哨响划破死寂,如同夜梟的哀鸣,又像是某种信號。
“有埋伏!”萧寒川厉喝,同时伸手一揽,將姜稚从马背上拽到自己身前。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擦著两人身侧飞过,钉在身后树干上,箭尾震颤不止。
“下马!”姜稚喝道。
二十人齐齐滚鞍落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战马受惊,长嘶著四散奔逃,却被训练有素的骑手在最后一刻猛地一勒韁绳,任由它们冲入林间。
山影卫训练有素,瞬间结成圆阵,將姜稚和萧寒川护在中心。
林间黑影幢幢,至少五十名黑衣杀手从四面八方围拢。
他们手持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光泽。
刀锋上淬了毒。
“红莲教?”姜稚冷声问。
无人应答。
杀手们步步逼近,阵型严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萧寒川缓缓拔刀,窄刃长刀出鞘时发出龙吟般的清响:“稚儿,跟紧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衝出!
刀光如雪,瞬间斩落三名杀手。
山影卫同时发动,连弩齐射,短銃轰鸣,林间顿时血肉横飞。
姜稚没有躲。
她抽出腰间软剑——
这是惊蛰为她特製的兵器,平日束在腰间如腰带,出剑时柔若游蛇,专攻要害,特別適合她这种武功不济,身手却灵活的人。
一名杀手从侧面扑来,弯刀直劈她面门。
姜稚侧身避开,软剑如毒蛇吐信,缠上对方手腕,一绞一拉,弯刀脱手,剑锋已刺入咽喉。
鲜血喷溅,染红面具。
姜稚眼神冰冷。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在杭州,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