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倒了杯热水递给姜寒川。
窗外传来工匠修復弩机的敲打声,还有伤兵的呻吟。
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沉重。
“皇叔,你说內鬼会是谁?”姜稚忽然问。
姜寒川沉思片刻:“云州守军中,韩猛是主將,副將三人,参將二人。这些人里,有两个是世家子弟,三个是寒门出身。若按动机,世家子弟可能性更大。”
“谢家倒了,但其他世家还在。他们很可能怕雍王府坐大,怕寒门崛起,所以不惜勾结外敌,也要拖垮我们。”
姜稚点头。
这个分析很合理。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世家报復,为何要选择匈奴?与虎谋皮,风险太大。除非,他们本就与匈奴早有勾结,之前军粮案、军械流失案,都是同一批人所为。】
这个心声被姜寒川听到,他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稚儿,你还记得周猛那半封血书吗?”
“记得。他说指使他的是『宫中贵人』。”
“如果这个『宫中贵人』,不仅指使了军粮案,还勾结了匈奴呢…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姜寒川沉吟著。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既要除掉雍王府,又要掌控北疆兵权,甚至是谋夺皇位。”
姜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推测太大胆,但也最合理。
只有这样的动机,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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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著,惊蛰匆匆进来:“公主,韩將军那边有消息了。”
“说。”姜稚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询问。
“消息放出去后,副將孙威表现异常。他先是去医馆打听您的病情,然后藉口巡城,往城外方向去了。山影卫跟踪发现,他在城西乱葬岗埋了东西。”
“我已经將东西取出带回。”
惊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份布防图——
正是姜稚让韩猛偽造的那份。
“果然是他。”姜稚冷笑,“我记得孙威好像是孙元培的侄子吧?”
“是。”韩猛也赶来了,脸色铁青,“末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小子。他平时看著挺老实。”
“老实人才不会引人注意。”姜稚道,“韩將军,先別打草惊蛇,咱们將计就计。今晚按照假布防图布防,引匈奴来攻。我们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伏。”
“公主的意思是…”
“瓮中捉鱉。”姜稚眼中闪过锐光。
当夜子时,匈奴果然再次来袭。
这次他们集中兵力,猛攻布防图上標註的“薄弱点”——
城南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
但等待他们的,不是空虚的防守,而是早已准备好的滚油和火箭。
“放!”
隨著韩猛一声令下,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紧接著火箭如雨。
匈奴先锋部队瞬间陷入火海,惨叫声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姜寒川率领一千精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匈奴中军。
他虽然毒伤未愈,但战神之名岂是虚传?
一桿长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匈奴大乱,仓皇后撤。
这一仗,歼敌两千余,缴获战马三百匹,军械无数。
大胜的消息传回城中,军民振奋。
但姜稚没有放鬆警惕,因为孙威逃跑了,还还没抓到。
天亮时分,山影卫在孙威住处搜出了与匈奴往来的密信。
信中不仅透露了云州布防,还提到一个惊人的信息:
“三月十五,京城有变,速破云州,南下接应。”
“咱们必须儘快回京。”姜稚对姜寒川道,“这里局势已经稳住,剩下的交给韩將军,我们马上走。”
姜稚咬牙,“京城若乱,北疆打再多胜仗也没用。”
她吩咐韩猛坚守云州,又让惊蛰调集山影卫,准备轻装简从,连夜返京。
而此时的京城,正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
三月十一,乾元殿。
王太医跪在殿中,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颤:“陛下,老臣有要事稟报。”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神浑浊:“说。”
“老臣近日研读古籍,发现一种新的验毒之法。”王太医从怀中取出姜稚给的那本手抄册子,“此法名为『指纹验毒』,源自《洗冤集录》。”
“据记载,有些毒物单独无毒,但与特定之物接触后便会產毒。下毒者往往將其中一种东西投放在其他地方,借餵食之机再投下另一种无毒东西,银针难以查验。”
皇帝浑浊的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