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爹爹跟「稚川」难道是同一人?
    雍王府,听雪阁。

    这是姜稚及笄后,姜肃特意为她整理出的独立书房。

    房间通透,南窗临湖,冬日可赏雪,夏日可观荷。

    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及笄礼之后,姜稚的生活看似恢復了平静。

    她每日卯时起身,晨读一个时辰,早膳后隨母亲学女红、管家。

    午后继续在书房读书。

    她读的可不是闺阁诗词,而是《史记》《兵法》,以及父亲特意为她寻来的各地县誌等。

    林月瑶起初还觉得不妥:“稚儿还小,读这些未免太沉重了。”

    而姜肃却道:“让她读吧。咱们的女儿,註定与寻常闺秀不同。”

    此时,姜稚端坐案前,面前摊开的是一卷《漕运通志》。

    她用硃笔在“徐州段”旁批註:“漕粮转陆运枢纽,商货集散地,设有三大货栈、十二处码头。元嘉三十年,过往商船三千七百艘,抽税银八万两……”

    她读得专注,以至於秋露端著燕窝羹进来时,她竟未察觉。

    “公主,歇歇眼睛吧。”秋露將白瓷盅轻轻放下,“您这都看了两个时辰了。”

    姜稚抬头,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展顏一笑,“不妨事。”

    然后接过燕窝羹,小口抿著,目光仍停留在书卷上,“秋露,你说从江南运一船砖石到北疆,要经过多少道关卡?”

    秋露茫然摇头:“奴婢不知,总得十几处吧?”

    “是三十七处。”姜稚用银勺轻点书页,“每处都要查验、登记、抽税。若有人在货物上做手脚,这三十七处关卡中,最容易的是哪里?”

    “这…”秋露更糊涂了。

    “是中途转运站。”姜稚自问自答,“起运时查验最严,到站时接收方也会查验,唯独中途转运时,货物卸下再装上,交接匆忙,最容易矇混。”

    她放下汤盅,起身走到西墙那排书架前,发现没有她想佐证的书籍,便去到父亲的书房中。

    雍王的书房特別大,隨著姜稚年岁增长,里面的书也是越来越多。

    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分门別类放著经史子集,公文宗卷,还有不少帐册。

    翻找书籍时,姜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一个紫檀木匣。

    那匣子样式古朴,未上锁,只是虚掩著。

    前几日,她曾见父亲深夜从匣子中取过一封信,神色凝重。

    出於好奇,姜稚还是伸手打开匣子。

    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叠册子。

    最上面是一本装帧精致的蓝皮册子,封面烫金隶书:《元嘉三十二年总帐》。

    元嘉三十二年,就是去年。

    这个难道就是父亲暗中经营的商行的总帐本?

    姜稚知道父亲有生意,但是具体做到多大,如何运作,她並不是十分清楚。

    父亲只是偶尔提及,也没有在她面前刻意细说。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捧出帐册,回到书案前,小心翻开。

    扉页是商行架构图,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

    总號设京城朱雀大街,分號十六处遍布江南,另有塞外、蜀中、岭南等联络点。

    主营盐、茶、丝、瓷,兼营钱庄、漕运、货栈。

    去年总流水…

    姜稚的目光在那一长串数字上停顿,指尖轻轻划过。

    八百七十二万四千五百两白银。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个数字几乎抵得上大晟一年赋税的两成。

    而帐册附註显示,这只是“明帐”,另有“暗帐”记录海外贸易、矿山產出等,数额更为惊人。

    姜稚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盐业独占四成利润,条目下密密麻麻记载著各盐场的產量、分销路线、盐引批號。

    她注意到,去年十一月“湖州盐仓遭火”的批註旁,另有一行小字:“查系人为纵火,纵火者乃湖州盐课司大使小舅子,已收监。背后指使者疑为扬州竇氏。”

    竇氏...又是竇家。

    姜稚翻页的手微微发颤。

    她看到钱庄条目下,“北疆分號”一栏赫然写著:

    “九月,放贷予龙渊军採买冬衣、粮草,计银二十万两,免息。附:北疆今岁早寒,军中缺衣三成,此批物资可解燃眉。”

    二十万两,免息...

    父亲与十三皇叔的交情,竟深至此?

    她强压心绪,翻到帐册末尾。

    那里贴著一张素笺,是东家分红纪要:

    “元嘉三十二年净利一百九十万两。按契约,东家『稚川先生』分七成,计一百三十三万两;雍王府代持三成,计五十七万两。”

    “稚川先生所得已依其密令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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