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规定严厉无比,这规定却无人质疑,能躲过军训的,自然有自己的本事;躲不过的,也自然没资格去置喙。
“嘎吱——嘎吱——”
推车軲轆碾过地面。
不远处,曲云洗推著一车矿泉水走向这边,她戴著帽子,帽檐压低,即便如此也挡不住燥热。
肤色也被闷的通红,汗水滴落至眼睫。
她眨了下眼睛,眼球因为滴进去的汗珠涩了一下,手腕依旧稳稳地发力,推动著推车前进。
她最近很为缴纳费用的事烦忧,哪怕替新生带水这件任务报酬微薄,也依旧接了下来。
刚巧,休息时间到了,新生们一涌地全都衝过来拿水往嘴里灌,一个个嬉笑著谈天说地。
曲云洗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却没有喝。
她捏著瓶盖走到阴凉无人的树下,不嫌脏的坐下。
一周的时间……她要怎样才能攒够一万星幣?
一万,听起来不多,在首都星更是砸下去不带响头的。
可曲云洗拿不出来。
偏偏是她拿不出来,偏偏是她没钱。
偏偏她是个穷乡僻壤爬上的孤儿,一个穷鬼。
午夜梦回,曲云洗不止一次幻想自己出生在首都星的大家族,生下来就享有万般权力,父母铺好了路顺畅地往前走,她不用操心每周会不会吃上饭,不用为这点別人眼里算不上事的小事而烦躁。
可梦一醒来,她还是要面对现实,面对帐户乾净的叮噹响的余额。
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心臟急躁发涨,不停催促她快去行动快点开始。
可现实里,她却只能沉默地坐在树下,不断刷新著光脑的兼职页面,去接一点別人饭钱都不够的零活。
头顶忽而覆盖上一层阴影,光线被挡。
曲云洗抬起眼皮,就见韩羽弦逆著光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前,伸出一只手,弯唇说道:
“学长,这瓶水可以给我喝吗?我好像有点渴誒。”
他周身乾净整洁,不带一丝汗腥气,一身清爽,很显然地没有参与军训。
曲云洗没有说话,她默不作声地將水递给他,瓶盖捏在掌心。
韩羽弦弯唇更深,他毫不避讳地挨著曲云洗在树旁坐下,撑著脸笑眯眯看著她。
“不问问我,为什么也在这里吗?”
“为什么?”曲云洗嗓音平淡地问了一句。
韩羽弦晃晃手里的水瓶,突然伸出手,手腕一倾將它全部倒了出去。
水划出弧线泼在前方的地面上,洇湿了地面,却又很快被暴烈的阳光蒸乾,不留一丝水痕。
他轻快道:“当然是因为,我姓韩啊。”
“谁敢让我晒伤,我家当然饶不了他嘍。”他盯著曲云洗的脸一眨不眨地说出这话,极其有趣的观察著她的反应。
“不好意思啦学长,我不太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水。”
曲云洗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动,但最终却没有任何动作。
她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平静不带感情地“嗯”了一声。
“噗,”韩羽弦笑出了声,眯起的眼眸都泛著愉悦,“云洗学长,你也太好骗了吧。我不参加训练,当然是因为我是oga啦,你怎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哈哈哈……”
他笑的格外开怀,连泪花都笑出来,曲云洗面容冷淡,她直起身子: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还要继续想赚钱的事。
“等等,”韩羽弦忽然扯住她的衣角。
下一秒,他站起来,一只柔软的手顺著爬上,他突然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身,脸颊贴住她的脖颈,声音甜腻腻地像是在嘴里融化了甘糖。
“学长,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喜欢你哦。”
曲云洗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语气淡淡带著疲惫:“不要再耍我玩了。”
她的背影没有丝毫可周旋的余地。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韩羽弦的脸上投射出明暗交错的阴影,莫测的神情遮遮掩掩,看不真切。
那双琉璃色彩的浅色眼眸,似乎亮起一道奇异的,兴奋的神采,在深处点燃,仿佛火焰一般愈来愈亮。
他盯著那道修长孤高的身影,牙齿忽而发痒。
韩羽弦没有急著追上去,他慢条斯理的打开自己的光脑。
“滴——滴——”
光脑震动,曲云洗垂眸看去。
:【帝国第一军校財务处提醒您,您的高级战术模擬舱使用费用已缴纳。祝您生活愉快】
:【再次提醒,您的高级战术模擬舱使用费用已缴纳。祝您生活愉快】
她脚步一停,脊背微僵,手指顿住。下一秒,就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