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气温回暖，曾经被大雪覆盖的石剑村葫芦型盆地，积雪渐渐消融，露出底下肥沃的土壤。
被兽潮所践踏的房屋废墟也已经被倖存下来的村民们给清理乾净，人们已经快要淡忘去年一场大雪带来的苦难，投入到下一年崭新的生活里去。
望著田地里作物的秧苗，赵安心中陷入了纠结。
若是能把所有人都带走，顾轩肯定带去了，就是因为前线军镇的粮食也没有很多富余，又缺少住处和衣物，没办法耕作，一群没有生產工作能力的人堵在军镇，绝非长久之计。
只能留下一部分老弱。
军区派来民政官，绝对是居心不良的，而具体是为了对付顾轩还是凌清鳶，尚未可知。
“这边的亩都照顾的很好嘛，所谓雪瑞丰年，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柏龙看著后村的梯田，讚嘆道。
“是，厚雪会冻杀地里的虫子和病菌，也会吸收空气中的氮成分，增加土壤肥力。”
“你懂得很多，在哪里上过学？“
“以前村子里有位从別的地方逃难来的先生，他閒来无事，教了村子里的一些顽童读写，我有幸是其中之一。”
赵安低垂著眼眸，回答道。
柏龙走上田埂，逐一的和那些劳作的村民交谈，询问他们家里几口人，询问他们的作息，生產，吃穿。
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老百姓的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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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一个老头子坐在田埂上，我们去看看。”
在这个屡屡遭灾的边境地带，老人都算是个很罕见的个体现象了。
这位老农坐在田埂上，暖洋洋的晒著太阳，很少见的，他的一只腿是机械假肢。
机械假肢的外壳闪动著崭新的金属光泽，电力驱动，在这个边境地带，要么来自军区军镇的军需处，要么就是来自於武都了。
这个假肢要是卖的话，大概比这个老农要值上七八倍的价格吧？
不，老农还不一定有人买，买一送一都没人要。
柏龙脸上洋溢著笑容，配合上他那张少年俊秀的脸，很能够让人放下防备心。
“伯，你好啊，你这的庄稼长得不错啊，比別的的作物都要好。”
柏龙说道。
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少年，但老农看到了他身边的赵安，想著应该是村子的新人，於是和蔼笑道：
“这世道没点本事怎么过活？我也是靠著这点种田艺吃饭的。”
“这副假肢是？”
老人望了望赵安，柏龙也一脸好奇著看向他。
“顾大人当初救下这个村子之后，给这里接济了一些资源，这就是其中之一。“
赵安只能这样说道。
这些假肢是当初给顾轩设计灵能义体时的概念品，后来没用了，让赵安发给村子里的残疾人。
“这个顾大人，可真是个好人呢，我在村口都看到了他的雕像，你们很感激他吧？”
柏龙说道。
“我家原本不在这里，遭了兽灾，腿也被落单的妖物咬掉，家里人失散，只找回来一个小孙子，是顾大人给了安居之地—怎么能不感激呢。“
老人说道。
“那，你们愿意为他去死吗？”
柏龙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赵安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向衣服內侧的灵能枪。
“哈哈，別紧张，只是开个玩笑。“
柏龙像是说错话一般摆摆手道，“不过，我还確实挺好奇，去死——你们会吗？愿意吗？捨得吗？”
“我——一把年纪了，要是顾大人需要，这条老命舍了也无妨，只是我那孙儿——.”
老人有些手足无措，看了看笑容和煦的柏龙，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赵安，说道。
“原来如此，你们已经变成了他的奴隶，他用名为知恩图报的锁链锁住了你们，让你们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这位顾大人，为了蓄奴，真是上了一条和我们不样的道路啊。”
柏龙说道。
“顾大人並没有让我们回报，也没有让我们去死——他只是，给了我们选择。”
赵安平静的说道。
並非生或死的选择，而是向著哪一条路，有尊严的活下去的选择！
与何霖所认为的顾轩想要顛覆世界的期望不一样，赵安对顾轩的行为有另一种理解。
那並非施捨，而是交换！是信仰和追隨去换取生存和成长，而並非生命和自由！
赵安握住怀中的那把灵能枪，但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他深刻的知道自己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军司长，正常情况那可是非得六七阶以上才能担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