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奇怪地看着他,好像在责怪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不然呢?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鱼。”
“你之前急着去荆湖找林蘅玉,我还以为你是去擦屁股的。”
甄宝玉语速略快:“林蘅玉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你还是太年轻了。”甄应嘉幽幽叹了口气,“必要的时候他也不是不能杀。”
“更何况,他不是活下来了吗?”甄应嘉捻捻手上的墨迹,林蘅玉他还真没那么舍得杀掉。
甄宝玉垂下脑袋听甄应嘉的教导。
甄应嘉例行说完教训后又问他:“你从别人那听说的?”
他要斩草除根,除了自己人谁都不能知道这件事。
甄宝玉脸白了又白,哑声道:“薛蟠今日请孩儿过去。”
甄应嘉长叹道:“薛宝钗那里透了气啊。”
他颇有些惋惜,“可惜了,不然留着多好啊。”
甄宝玉呐呐,“父亲......”
甄应嘉又叹气,他斜睨坐在下首的甄宝玉一眼:“林蘅玉也在吧?”
“是。”
“放心,这次不动他了。”甄应嘉站起身,“才从忠孝亲王那件事活着出来,别死咱们这了。”
他们杀忠孝亲王只是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替罪羊也放好了。
他们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在这个关键节点还要再杀一个聚集多方注意的林蘅玉。
“明日你去见他记得告诉他就是薛蟠瞎编的,顺带安抚一下薛蟠,等林蘅玉离开再动手。”
甄宝玉闭眼,“是,父亲。”
林蘅玉斜倚在软踏上,甄宝玉靠在另一侧,琴女隔着一层绯红纱幔弹琴。
“久不来这种地方还有些不适应了。”
甄宝玉笑他:“等你以后回京就更玩不了了。”
林蘅玉道:“这可不一定,要是下榜了那可就谁都管不了我了。”
“别说这种不好的话,蘅玉必定金榜题名,打马长安街。”
说到这林蘅玉郁闷了:“明日我就走了,怎么还没见到甄大哥。”
甄清隽碰巧到隔壁县办差去了,十天半个月才回来。林蘅玉等不了了,他要回去备考。
“回京后你们想见就能见,还不如多和我待会,毕竟我们相见才不容易啊。”甄宝玉端起酒杯敬他,“蘅玉昨晚做噩梦没?”
林蘅玉懵懵地看向他:“做什么噩梦?”
甄宝玉笑道:“我怕蘅玉听了那薛蟠的话,信以为真自己吓自己。”
林蘅玉摆摆手哭笑不得:“那种话听听就好了,谁会信啊。”
“是啊,谁会信那种话。”甄宝玉眼神一暗,袖子遮着脸将酒饮尽。
“原来是真的啊。”林蘅玉翻看林芜送来的信。
林芜的人都是精锐,他们在全国各地行走,比杜良赋的人低调,相关经验也丰富的多。
他们打探到坊间是有些传闻,不过说的是那些人渎神被诅咒,或者被下蛊了。
水溶消息封锁的很及时,再加上符莞的地形导致当地人以聚居为主,其他地方坊间传闻也是很少的。
林芜的人有几个胆子大的摸进了那片禁区,发现当地传说中清澈透明的圣湖湖水呈现红褐色,而越靠近圣湖的地方生物越少。
林蘅玉记得符莞州志记载过从前火山爆发的情况,但最近一次爆发距今已经一百多年了。
火山爆发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火山湖泊,火山湖泊构造特殊,碳酸氢盐浓度不同会导致湖水分层。
湖水内部有微妙的平衡,但符莞处于地震带上,一旦发生地震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碳酸氢盐从湖底迅速上升后会分解成致死量的二氧化碳,当二氧化碳冲出湖面形成云雾在陆地上铺散开来,这些致死量的东西会导致动植物缺氧而死。
同时地震的发生也会带动圣湖底下的沉积淤泥,导致湖水变红。
这个成因也只是林蘅玉的猜测,毕竟湖水的平衡通过外力也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前世看过多起这样的新闻,对在梦中死去影响深刻。
在这样的事件中活下来的人通常在灾难发生时处于高处,远离沉在下方的二氧化碳。
这样的结论在当时也备受质疑,科技尚未发展到给如此大规模的自然灾害定义的程度,但这已经是最有可能的结论了。
在现代都如此,更别说这时候。
地震,灾荒,洪水......它们都被解释为天罚。
而这件事是更恐怖,更诡异的天罚,没人见过这样的事,史书上也没记载——没人会放过这样攻讦政敌的借口。
难怪北静王不敢让这件事爆发。
“他们暂时不会动我,只是薛蟠怕是活不成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