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哀


    【这只是一个游戏。】

    林蘅玉哂笑,之前不是说这不是游戏吗?现在你说是了?

    【请宿主及时取得进士身份。】

    系统不再说话。

    林蘅玉笑着安抚水献岄,“刚刚的风有点冷,我们走吧。”

    水献岄深深看了他一眼,牵着缰绳:“杜良赋日夜兼程,已经到荆湖了。我们到金陵乘船之前会见到他们。”

    “先生,许久不见。”

    “下官参见王爷。”杜良赋简单顿首后起身,态度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许久不见,蘅玉。”

    水献岄心生厌恶,觉得他太过虚伪,手动把林蘅玉拉到自己身后。

    林蘅玉眨眨眼,在水献岄背后看着杜良赋。

    “闲言少叙,鹤庆莲不在府衙?”

    杜良赋年过四十风姿依旧,美须髯,妙双目。他摸着胡子意味深长:“知州可不怎么待见我。”

    “他何时回来?”

    杜良赋转身,“或许一会就回来,或许今天不回来了。”

    “这么说本王只能等等了。”水献岄拉着林蘅玉坐下,伸手示意道:“你自便。”

    杜良赋笑着点头,“那下官就失礼了,毕竟荆湖事多。”

    没一会鹤庆莲就回来了。

    他穿着绯红的官袍,禽类爬满袍身:“下官见过王爷。”

    “鹤大人。”林蘅玉笑着打招呼。

    鹤庆莲目光闪了闪,温和笑道:“林大爷也在。”

    “恭喜鹤大人高升。”林蘅玉拱拱手,关心道:“鹤大人近来可好?”

    鹤庆莲余光划过一旁喝茶的水献岄,垂眸笑道:“尚可。”

    “想必是公务繁忙,鹤大人还需多多注意身体。”林蘅玉意有所指道:“想一蹴而就很可能事倍功半。”

    闻言,水献岄抬起头。他看了眼鹤庆莲,又看了眼杜良赋,最终抿唇别过头去。

    林蘅玉见他作态,笑了笑,不再说这些。

    鹤庆莲作为东道主欲留他们多住几天,但他们在天南县耽误久了,再不回京就不好了。

    “既如此下官便不久留王爷了。”

    水献岄轻轻颔首,没什么表情。

    这一幕让林蘅玉眉毛微微皱起,瞳孔缩小,直到水献岄拉着他告辞才恢复正常。

    马蹄声急,马车奔驰在官道上,后方追兵紧紧咬着不放。

    官道两侧的树飞快往后移动,水献岄按住跃跃欲试的赵枝斜:“你保护蘅玉。”

    说罢带着一队人停在两侧,不多时就刀兵相见。

    林蘅玉直觉不详,他按住疯狂蹦跳的心脏,血液在身体里澎湃。

    坐立不安,林蘅玉一把扯开车帘才发现水献岄不见了。

    他厉声质问赵枝斜:“王爷呢?!”

    赵枝斜诧异于林蘅玉异常的强势,服从性开口:“王爷在后方阻挡追兵,大爷不用担心。”

    离开荆湖府衙后突然出现的杀手搅乱林蘅玉的思绪,也打断了水献岄那些晦涩的,难言的,会令人觉得难堪的对真相的探寻。

    生死之际或许不该用灵光一闪,但水献岄确实是在那一瞬间想通了困扰他许久的一件事。

    被人利用只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他不应该因为这个人而区别对待这件事——飞驰的箭在空中映射出金属的光辉,美轮美奂的光斑下血液迸溅。

    有人喊:“王爷!”

    “是埋伏——不对!”

    来不及了。

    这么大阵仗的刺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它就是出现了。

    没人能预料生死,无论身份高低,血脉贵贱,人品优劣——

    离去的那只队伍也一样。

    前世今生林蘅玉都不精通武艺。

    前世,基因病导致他的身躯承受不了淬炼身体的痛苦。今生,曾引以为豪遮掩身份的先见之明成了葬送生命的源头。

    不过,或许他精通也没用。

    再次濒死林蘅玉甚至是洒脱的,他早该死了。

    红楼十八年夏,生存类游戏《红楼通关指南》首位玩家闯关失败。

    世界霎那间分崩离析,画面冻结后的碎片呈现玻璃纤维状。在经历死亡后,难以言喻的痛苦再次席卷林蘅玉身心。

    数以万计的生灵哀嚎着不肯离去,哀哀哭泣萦绕耳畔,仿佛是对生命之顽强的赞歌,林蘅玉听到来自系统的挽歌。

    “装模作样就算了吧。”

    林蘅玉仰躺在一片洁白中央,罥烟眉、含情目,多情面孔下是冷心人。

    氪金系统有些意外,更多的叹谓是对他的认同。

    【你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