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以为他要说出什么高见,见说的竟是茶叶颇觉恼怒。
荆湖一带产茶历史悠久,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县太爷别忙着生气,听我说完。”
此刻,林蘅玉觉得自己是个装货。
“中原饮茶由来已久,茶圣创《茶经》以后更是蔚然成风。荆湖一带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一度让荆湖成为大幽茶叶供应最大的省份。”
“然而,”林蘅玉慢慢喝下一口茶,长长的睫毛垂下,形成一片阴影,“县太爷知道荆湖土匪为什么这么多吗?”
县太爷翻白眼打哈切语气懒洋洋等连招过来:“穷。”
“没错,就是穷!”林蘅玉突然将茶盏放到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惊得众人浑身一颤。他猛然起身,声音高亢,语气激昂,“县太爷既为一县父母官,为何不为百姓谋生计?你是不想吗?!”
县太爷被他的目光刺激到,刚要反驳就被林蘅玉下一句话打了回去。
“非尔不愿,是尔不能!”林蘅玉步伐极快,搭配说话的技巧,众人不住被他吸引。“一年中好茶不过几茬,除去当今皇上还有各处官员,各地豪强富商,实则供不应求。不说百姓,县太爷又能喝上几口好茶?”
“再说土地。各方盘剥之下百姓自己的土地一年食用的粮食尚且不够,还要靠为地主采茶换粮,他们可曾吃到特色产业红利?”
县太爷一怔:“不,不曾。”
“敢问县太爷,你喝过百姓喝的糙茶吗?等最下面的茶叶老后地主会让百姓再采一次,然后折价卖出。这样的茶叶又老又涩,但因为价格便宜在民间很受欢迎。”
县太爷忍不住了,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蘅玉复又坐下,嘴边勾起一抹笑,“县太爷听说过花茶吗?”
“花茶?”县太爷摸着下巴,看向身旁的师爷,师爷眯着眼摇摇头。
“荆湖一带不止盛产茶叶,也生产各类花卉。京中每年都会从荆湖一带购入新鲜花卉给贵人赏玩,听闻县太爷也曾上供过一盆百叶牡丹,太上皇十分喜欢。”
县太爷拧眉盯着林蘅玉,仔细打量他。
林蘅玉看向他背后身形瘦长,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师爷想必知道的更清楚些?”
鹤庆莲虚弱的笑了笑,朝林蘅玉拱拱手。“在下眼拙,不知大爷是哪方人物。”
林蘅玉摆摆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助你们翻案。”
鹤庆莲今年四十有二,生得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年轻且没有攻击性。
他是太上皇登基第一年的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是第一位为杜良赋发声的人。鹤庆莲为人清廉正直,本就为人所不容,这次更是让人抓住把柄。
贤丰长公主令人弹劾鹤庆莲收受贿赂,纵容科举舞弊。太上皇在其后默认贤丰长公主作为,又为鹤庆莲添上一条——卖官鬻爵。
卖官鬻爵,多么可笑的罪名。
鹤庆莲出身书香世家,世代为官,极其在乎名声。只这一招就将鹤庆莲打的动弹不得。
后来诸多编织罪名整治官员的手段不用多说,只消知道鹤家被流放岭南,此生不得返就是。
县太爷赵德稻是鹤庆莲好友兼妹夫,等鹤家人死的差不多了才找到路子把鹤庆莲偷偷带到荆湖。
这是抗旨的大罪,赵德稻为了不让一家老小受牵连,一直在各种行贿,留在天南县为官。
水献岄选择天南县正是因为这个。
赵德稻是那百分之十中的典藏款,他和周围的土匪寨子关系不错,经常互相演给上边看。
“朱大爷,涉及人命的事我们可不干。”鹤庆莲婉拒了林蘅玉的邀请。
“放心,只是合作生财。我既然敢说,那必然是做得到的,鹤先生可以慢慢观望。”
赵德稻挥挥手,“那还是说回花茶的事吧。”
林蘅玉道:“没毒且美观的花在美容养颜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花茶大约是南宋开始出现,元明清在市场上火热起来,反正在大幽是没有的,不过有人拿来入药。
赵德稻鹤庆莲对视一眼,一点就通。
“你怎么保证别人会相信并接受。”
“这个县太爷和师爷大可放心,我们瓦岗寨还是有些能力的。”
只要花茶在京中流行起来,那全国各处都会推崇并积极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