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话,佟国维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剥夺太子听政的权力,哼,这下看你还怎么囂张?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叶听完这通训斥,脸上不但没有半点愤怒,反而抱拳行礼道:“既然父皇觉得儿臣错了,那儿臣就先回青丘亲王府反思。”
“儿臣监国期间所处理的一切事务,都已经交割清楚。”
“儿臣—告退!”
说完,沈叶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望著太子离去的背影,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你这当老爹的既然嫌我忠言逆耳,那这活儿,我不干了还不行吗?我不侍候了!
乾熙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看著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心里既有愤怒,又莫名有种解脱感。
太子被三次劝进的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太子在监国期间的耀眼表现,更让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怕时间长了,朝野之中难免会传出“皇帝不如太子”、“太子早点登基多好”之类的话。
可没有正当理由,他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把有功的太子擼下来。
现在好了,借著佟国维这事儿让太子去反思,他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而此时正往外走的沈叶,心里其实也轻鬆得很。
虽然劝进的事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但从乾熙帝这几天的表现来看,那股子猜忌的劲儿,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种猜忌无形无质,却让人浑身难受—连毓庆宫的宫女太监都能感受到那种压抑。
石静容和年心月她们虽然脸上都带著笑,可那笑容底下的愁容,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这种日子,憋屈!
他知道现在皇权至上,想跟乾熙帝翻脸,自己还欠著火候。
与其在这儿钝刀子割肉般地耗著,不如来个痛快的——老子不伺候了!
让十三皇子再发展几年,自己直接搬到海外去。
那边的风景据说不错,重新开始,最起码—自己能做主。
至於佟国维嘛————
就算有乾熙帝护著,他这个首辅,从今往后也別想干得舒坦!
回到毓庆宫,沈叶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安排起来:“周宝,赶紧的,带人去把我那青丘亲王府拾掇拾掇。”
这眼瞅著夏天就要到了,这毓庆宫里一棵树都没有,太阳一晒跟铁板烧似的,哪儿像人住的地儿?
还不如搬回自己的亲王府凉快去。
周宝哪敢怠慢啊,麻溜地带著人就往青丘亲王府奔去。
就在这会儿,太子弹劾佟国维、当眾顶撞乾熙帝的事儿,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嗖的一下传遍了整个皇城。
这一传可不得了—
南书房里,空气突然安静,气氛诡异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佟国维的值房,直接变成了閒人免进的禁地,没事儿谁都不敢往里凑;
至於张英,更是直接闭门谢客,一副別来找我,我啥也不知道的架势。
不过有些人就是有本事摸到张英跟前,比如他的学生、南书房行走刘世勛。
刘世勛小心翼翼地给张英倒了杯茶,压低声音问:“老师,太子爷这么高调,该不会是————最后的疯狂吧?”
张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还不到那地步。
“依我看啊,太子这一出,除了给佟国维添点堵,找点不痛快之外,更重要的是以退为进。”
“你想啊,那三次劝进的事儿,陛下嘴上不说,心里能没疙瘩?这几天正钝刀子割肉呢。”
“太子能挡住一次封王,能挡得住陛下从別处下手?”
“与其被慢慢磨死,不如自己先撤一步。”
刘世勛琢磨了一会儿,又凑近了些:“老师,我听说翰林院和御史台那边,已经有人替太子叫屈了。”
“说是太子监国辛苦,却落这么个待遇,寒了功臣的心。
:“有些人正张罗著联名上书,要弹劾佟国维呢。”
说到这儿,他声音压得更低:“相爷,要是真把佟国维弹劾下去了,您是不是————能再进一步?”
看著刘世勛眼里那点小算盘,张英嘆了口气。
“陛下不会让我当首辅的。就算佟国维下去了,还有马齐顶著呢。”
顿了顿,他又问:“张玉书那边,还没有消息?”
刘世勛脸一垮:“大人,我託了不少人打听,愣是没找到张玉书大人的下落。”
“太子八成是把张大人当成了奇货,藏得严严实实的。”
“依我看啊,您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