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秋光映卷,属吏衔文呈静阁

    阳光透过窗欞,將一人一狐的身影温柔地笼罩。

    暖阁內静謐安然,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小狐狸满足的呼嚕声。

    *

    盛夏的浓热宛如一幅沉甸甸的织金丝绒,將整座紫禁城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蝉声在枝头撕扯著最后的气力,聒噪得人心绪都跟著浮起一层毛边。

    可这般燠热与喧嚷,到了毓庆宫前,却仿佛遇上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那屏障並非全然静止,反是在沉稳的底子上,透出一股逐渐甦醒的、內敛的活气,刚刚好將外头的一切黏稠与浮躁,轻轻隔在了朱墙之外。

    毓庆宫的宫门依旧严守,但每日进出的身影,除了太医和固定的採办宫人,悄然多了一两位——是詹事府和左右春坊的属官。

    他们每隔三五日,便会奉上整理好的、筛选过的文书摘要,或是一些需要太子“知晓”却不必立刻“处置”的事务简报。

    流程严格:先由何玉柱在宫门外接过,经侍卫与內侍双重查验,確认无误后,方送入书房。

    胤礽或是在书房,或是在通风更好的暖阁,静静地翻阅。

    文书的內容,也从最初纯粹的考绩摘要、谢恩节略,渐渐扩展到一些不那么紧要的部院议覆、地方晴雨粮价奏报、乃至礼部擬定的某些祭祀、庆典仪注草案。

    *

    这一日,秋阳明艷,宫学散得早。

    胤禟、胤?、胤祥这三个年纪相仿、又都惦记著二哥的小阿哥,一下学便凑到了一处,眼神一对,心思不言而喻——去毓庆宫!

    前些日子太子二哥病著,皇阿玛下了严旨静养,除了大哥那次“惊天动地”的探望,事后还被大哥“不经意”地炫耀了好几次。

    其余兄弟都只能按规矩递牌子请安,或是像他们几个小的,连牌子都递不上去,只能在阿哥所巴巴地盼著消息。

    昨日似乎听说毓庆宫那边规矩鬆了些,太子二哥气色也大好了。

    三个小傢伙一合计,再也坐不住了,下了学连衣裳都顾不上换,便凑到一起,你推我搡、嘀嘀咕咕地,朝著毓庆宫方向摸了过来。

    一路上,胤?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大哥也忒不厚道!那日从二哥那儿回来,瞧他那副得意样儿!

    说什么『保成气色好多了』、『还跟爷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爷送的东西保成都喜欢』……哼!

    显摆什么呀!不就是仗著年纪大、脸皮厚,硬闯进去的吗?”

    胤禟鬼精鬼精的,眼珠子一转,附和道:“就是!咱们年纪小,不能像大哥那样『莽撞』,可咱们有咱们的法子!今儿个非得见著二哥不可!”

    胤祥年纪最小,却最是沉稳些,只是眼中也闪著渴望的光,用力点了点头:“嗯!咱们好好跟何公公说,二哥最疼咱们了,说不定就让咱们进去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有点骨感。

    三个小傢伙兴冲冲跑到毓庆宫门前,那扇沉重的朱漆宫门依旧紧闭,只开了侧边小门,当值的太监和气却疏离地拦住了他们。

    “给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请安。太子殿下尚在静养,太医叮嘱需避喧扰。

    若无諭旨或殿下传召,奴才们不敢擅放,还请三位阿哥体谅。”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不行。

    三个小傢伙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胤?最是急躁,小脸一垮,就要嚷嚷。

    胤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小脑袋飞快转动。

    硬闯?

    那是大哥的“专利”,他们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体格。

    哭闹?太丟份儿,也不符合他们“聪明小阿哥”的人设。

    就这么回去?那岂不是白跑一趟,还要被大哥继续“炫耀”碾压?

    不行!

    於是,三个小傢伙,一个笑里藏刀试图“收买”,一个色厉內荏试图“讲理”,一个以情动人试图“感化”,在毓庆宫门前,上演了一出別开生面的“闯宫”前奏。

    正当守门太监左右为难、额头冒汗之际,宫门內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何玉柱闻声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这“三足鼎立”、各显神通的场面,脸上闪过一丝瞭然又好笑的神色,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恭谨,上前行礼:“给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请安。三位阿哥这是……?”

    三个小傢伙一见何玉柱,眼睛都是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胤禟抢先一步,又掛上那甜腻的笑容:“何公公!我们想二哥了,来看看他!”

    胤?紧跟著,努力挺直小身板:“何公公,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保证不吵著二哥!”

    胤祥则依旧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何玉柱,小声但清晰地说:“何公公,我们听您的。二哥……今日可好些了?”

    何玉柱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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