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掌心向上,稳稳托住了胤礽的手腕下方,另一只手已迅捷而轻柔地扶住了胤礽的后背肩胛处。
“慢点,我扶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不容置疑的稳妥力道。
胤礽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自己一个极轻微的动作会引起兄长这么大的反应。
他抬眼,对上胤禔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和“交给我”的眼神,那点讶然便化为了无奈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没有推拒,顺著胤禔稳稳递过来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再被胤禔小心地托著后背,稳稳地靠回了被何玉柱早已快手快脚调整得更蓬鬆贴合的软枕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胤禔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提供了坚实的支撑,又丝毫没有让胤礽感到被强力拉扯或不適。
待胤礽靠稳,胤禔才缓缓鬆开手,却並未立刻退开,而是就著这个俯身的姿势,仔细打量了一下胤礽的脸色,確认他只是想换个姿势而非不適,才鬆了口气,眉头却依旧微微蹙著:
“累了?是不是大哥说太多,吵著你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自责。
“没有,”胤礽靠得更舒服了些,气息平稳,眼底笑意温润,“只是坐久了,换个姿势。大哥接著说,那匹『乌云踏雪』后来如何了?可是驯服了?”
他將话题轻巧地引回,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一幕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插曲。
胤禔见他神色如常,確实不似勉强的模样,这才放下心,重新在绣墩上坐稳,只是身体依旧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起身的警觉姿態。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起跑马驯马的事,只是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轻缓了些,目光也时不时地扫过胤礽,留意著他的神情。
阳光静静流淌,將兄弟二人笼在温暖的光晕里。
一个说得投入,不时比划;
一个听得专注,眉眼温和。
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扶持,便在这静謐的暖阁中,悄然瀰漫。
*
时间缓缓而过,胤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並非无话可说,而是他突然意识到,窗外的光线不知何时已变得格外明亮炽烈,透过细密的窗纱,在地上投下近乎白亮的光斑。
空气中原本温煦的暖意,也逐渐酝酿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盛夏午前的闷热。
偶尔,有一缕风从敞开的窗扇缝隙里挤进来,却不再是春日柔软的薰风,而是带著阳光炙烤过的、微燥的气息,拂过人的面颊时,留下浅浅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