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 “意为,越往深处,毒丝与生机缠绕得越紧,剥离时所带来的痛苦便越深重。
如同剜心剔骨,每一次都甚於前一次。
直至最后一日,需將深入心脉本源的最后一丝毒根彻底焚尽,其间痛苦……恐非常人所能思议。”
他看著康熙瞬间失血的面容,补充了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句: “而且,殿下先天元气之虚弱,根基之受损,远超出老衲先前预料。
这意味著,同样的痛苦,於他而言,感知会更加敏锐,承受力却更为薄弱……
后续几日,於殿下,於陛下,皆是极大的考验。陛下……需有准备。”
这番话,如同最寒冷的冰水,將康熙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康熙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蟠龙柱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他闭上眼,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曾有的惊涛骇浪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水的灰寂与绝望,以及一种被残酷现实碾压过后、摒弃所有情绪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粗糙的砂石磨礪过,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气力:
“朕……明白了。”
“无论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都带著颤音:
“恳请大师……务必……救他。”
除了坚持下去,他別无选择。
他眼睁睁看著,却无能为力;
他心如刀绞,却无法替代。
那是他倾尽天下也想要护得周全的孩子,此刻却要在他面前,独自承受这日甚一日的酷烈折磨。
而他,这位口含天宪、执掌生杀的帝王,此刻竟如此……无用。
除了逼迫自己眼睁睁地看著、等待著那渺茫的生机,他……別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