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指尖一顿,隨即温声道:“请进来。”
梁九功躬身入內,恭敬道:“太子爷,皇上命奴才来看看您,说若是闷了,晚些时候陪您用膳。”
胤礽微微一笑:“替孤谢过皇阿玛。”
待梁九功退下,胤礽眸光微转,看向身侧的心腹太监何玉柱:“如何了?”
何玉柱压低声音:“回主子,咱们的人已经按您的吩咐,都打点好了。”
胤礽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著棋子,若有所思。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棋盘。
黑子已被白子围困,看似岌岌可危,可若细看便会发现——白子的退路,早已被悄然截断。
窗外蝉鸣声声,盛夏的阳光炽烈如火。
胤礽斜倚在软榻上,宽袖垂落,露出一截如玉的腕骨。
他指尖轻轻拨弄著棋盘上的黑子,眸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紫薇上。
“今年的紫薇,倒是比往年开得热闹。”他轻声道,语气温润如常。
何玉柱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笑著应和:“是啊,团锦簇的,看著就喜庆。”
胤礽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茶香清冽,带著微微的苦涩。
茶烟裊裊,半盏碧色映著窗外的天光。
他垂眸,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瓷沿,棋盘上黑白错落,杀机暗藏。
一子落,风云动。
远处山峦如墨,云靄翻涌,恰似这局中暗潮。
他忽而轻笑,眼底浮起一丝兴味——这些日子,正觉无趣,倒有人迫不及待地递了刀。
也好,既然有人想演一场大戏,他便陪著唱上一回。
横竖閒来无事,权当消遣。
茶盏轻搁,余香未散。
——猎手既已入局,何妨让这游戏,再有趣些?
微风拂过,紫薇枝轻颤,落下一片緋红的瓣。
棋盘上,胜负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