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抖了抖,尾巴一甩就端正地蹲坐在软垫上,金瞳亮晶晶地望著他。
【宿主在想什么?】它仰起头,金色的眸子在闪闪发亮。
胤礽回过神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狐狸湿漉漉的鼻尖:“在想...乌库玛嬤和皇玛嬤。”
小狐狸立刻来了精神,后腿一蹬就蹲坐起来,两只前爪乖巧地搭在胤礽膝头,尾巴尖还一翘一翘的。
那双金灿灿的眸子瞪得圆溜溜的,活像个等著听故事的小童。
胤礽打趣地戳了戳小狐狸的鼻尖:“怎么?我们的狐狸大王也对陈年旧事感兴趣了?”
小狐狸昂起脑袋,金瞳亮晶晶的,【那当然!本狐可是要记录宿主所有故事的!】
它煞有介事地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小玉简,装模作样地用爪子蘸了蘸墨,【快说快说,本狐狸记性可好了!】
胤礽失笑,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好好好,说给你听。”
他望向车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声音轻缓,“乌库玛嬤年轻时,可是科尔沁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她骑马射箭的英姿,连最勇猛的勇士都自愧不如。”
小狐狸歪著头,爪子托腮,【比宿主还厉害?】
胤礽摇头笑道:“我可比不上。听说她曾在围猎时,一箭射落两只大雁,箭矢穿云而过,令眾人惊嘆不绝。”
小狐狸眼睛瞪圆了,【哇!那后来呢?】
“后来啊……”胤礽眸光微黯,“后来她入了宫,可每次提起草原,眼睛还是会亮起来。”
小狐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皇玛嬤呢?】
“皇玛嬤啊,是个极有趣的人。”
胤礽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叩著窗欞,“她最爱杏,年轻时硬是在御园辟了片『杏坞』。
每到期,便拉著宫女们扮作游春的闺秀,在树下斗草簪、行令饮酒。”
“有一年开得特別盛,”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她换了汉家女子的襦裙,抱著月琴在雨里且歌且舞。
碎玉般的瓣落了满身,连发间的金步摇都缠上了枝。”
小狐狸听得入神,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胤礽笑著点点它的鼻尖:“后来这事被乌库玛嬤知道了,你猜怎么著?
老人家非但没责罚,反而叫人取了珍藏的梨白,祖孙俩在杏树下痛饮到月上中天。”
微风送来远处隱约的马头琴声,胤礽望著天边的星辰轻嘆:“如今慈寧宫的杏依旧年年盛开,只是再没人会醉臥荫了。”
他的手指抚过小狐狸背脊,“那些鲜活的模样,都锁在了旧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