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潮一手稳稳搂著怀中温软沁香的身躯,目光冰冷地扫过她,淡淡吐出几个字:“带她走的人。”
蓝若雨——或者说,谢絳玖,趴伏在男人坚实温暖的胸膛前,能清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惊悸交织,她银牙轻咬,传音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救我?”
陆听潮的传音在她心底响起,平静而直接:“因为我听到了。”
谢絳玖一怔:“……什么?”
“我听到了,你在求救。”
陆听潮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般在谢絳玖心头炸开。
方才那曲琴音,在外人听来是孤高不屈,是澄澈高洁。
可唯有他,身为祈愿之神,捕捉到了琴弦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的呼救——“谁来救救我”。
此言一出,谢絳玖一时失去了言语,只是痴痴地仰起脸,望向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清冷无尘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陆听潮感受到怀中身躯的轻微颤抖,手臂稍稍收紧,將她搂得更稳了些。
就算没有这一出,谢絳玖他也非救不可,谁让她是自己的圣女呢?
真是天大的乌龙,折腾这么久,原来蓝若雨才是谢絳玖。姜离那丫头真是焉坏,明知他认错了人,竟然还將错就错认下来。
话说回来,姜离如果不是合欢宗圣女,那她又是什么圣女?
远处观礼席边缘,姜离正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望著台上这一幕。
红裙在晚风中微微摇曳,她唇边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焦虑,仿佛方才那个急匆匆衝出包厢的人不是她一般。
台上,月轮此刻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姜离的那位剑客搭档。
结合此前查到姜离与谢絳玖同住一处的消息,此刻虽意外他会突然登台,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定了定神,正欲转头询问柳长老此事该如何处置,却见对方正死死盯著自己方才执剑的右手,脸色苍白如纸。
再一细看,月轮瞳孔骤缩。
柳长老的右手虎口处,竟赫然裂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正有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
陆听潮目光落在柳长老滴血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刚才这位……怎么说来著?只有合欢宗的妖女,才会在縹緲城中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原来,是合欢宗的妖妇,在贼喊捉贼啊!”
“你——!”柳长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仿佛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她嘶吼一声,竟不顾身份,弯腰抓起地上那柄被震落的长剑,合身再度扑上!
结果毫无悬念。
陆听潮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只是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
“鐺——!”
柳长老手中长剑再次脱手飞出,而她整个人更是被陆听潮顺势抬起的一脚狠狠踹在腹部,闷哼一声,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没能爬起。
陆听潮到底留了手,未下死手。
他方才那话本是讥讽,此刻却隱约猜到,这柳长老之所以瞬间气急败坏,恐怕正因为她便是当年合欢宗作恶的受害者之一,自己那句话正好揭了她血淋淋的旧疤。
台下的观眾早已被这接连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议论声此起彼伏。柳长老身为縹緲城执法长老,在自家地盘上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剑客打伤,这完全违背了她之前所说的城规。
眾人一时之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合欢宗奸细倒打一耙,还是縹緲城本身就心怀不轨,蓄意陷害蓝若雨。
而縹緲城一方的弟子与长老们,此刻也是满脸茫然。他们自幼便知晓縹緲城的城规神圣不可侵犯,连真仙大能都能限制,为何柳长老会在城中受伤?
只有陆听潮,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在縹緲城的这些时日,他早已通过各种方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縹緲城这能限制真仙的诡异城规,其根源正是来源於创世神座的力量延伸。
而他,作为创世神座真正的主人,在这座城中拥有著至高无上的优先级。
无人能在城中伤他分毫,相反,任何试图对他造成伤害的举动,都会使攻击者瞬间失去縹緲城的规则庇护,唯有得到他的原谅,才能被縹緲城从黑名单中移出。
譬如现在的柳长老,在她挥剑斩向他的那一刻,她便已失去了縹緲城的庇护,此刻任何人都能伤她。
陆听潮若心黑些,大可直接反咬一口,指认她才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