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显然也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没有多问,只是给了陆听潮一个“稍等”的眼神,便任由蓝若雨拉著她,匆匆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外走廊的僻静处。
两人在门外低声交谈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当姜离独自推门回来时,她脸上惯有的慵懒媚意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陆听潮见状,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姜离走回桌边坐下,红裙迤邐垂落,丰腴的身段此刻却透著紧绷。
她沉声道:“就在不久前,縹緲城突然放出风声,要严查混入城中的合欢宗弟子,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苏幽漓倒吸一口凉气。
姜离继续道:“若雨她刚刚与门內长老联络后,撞见了縹緲城正在搜查那处据点。虽然可能只是例行检查,但……也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苏幽漓紧张地攥紧了衣袖:“那……那怎么办?”
陆听潮看向姜离,目光平静:“你的意思呢?”
姜离重新掛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只是眼底並无多少笑意:“还能怎么办?赌他们没发现唄。现在整个縹緲城都在红尘道人的试炼笼罩下,根本无法离开。如果不去参加花神秀,岂不是不打自招?”
“你可以易容,换个身份先躲起来。”陆听潮提出另一种可能。
“我才不要。”姜离想也不想便拒绝,扬起下巴道:“美之道果就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听潮:“如果……到时候我真的败露了,你会直接与我切割,撇清关係吗?”
陆听潮迎上她的目光,只是淡淡道:“我会保你平安无事。”
红裙美人闻言,脸上凝重的神色瞬间化开,展顏一笑:“那感情好!就算真死了,还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不孤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我是不怎么怕啦,但我那闺蜜是个胆小鬼,现在恐怕怕得要死。我得赶紧去哄哄她,省得她自己先嚇出个好歹来。”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起身,再次推门离去。
房间內安静下来,苏幽漓担忧地看向陆听潮:“公子,你真有把握吗?”
陆听潮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可太有把握了,別忘了,縹緲城追根溯源……可是我的城。”
……
与此同时,隔壁的另一间天字號客房內。
红裙美人不由分说地將那瑟瑟发抖的蓝裙仙子紧紧拥入怀中,感受著对方纤细身躯传来的细微颤抖。她难得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般轻轻拍著谢絳玖的后背:“跑吧,以你的本事,縹緲城抓不到你的。”
蓝若雨,或者说,谢絳玖,在她怀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发闷却异常坚定:“不……不能跑,若我此行未成,丟了圣女之位,等待我的便是生不如死。与其落到那般境地,我寧愿死在縹緲城。”
姜离只是淡淡道:“没有这种可能,我会贏。”
谢絳玖从她怀中挣脱出来,质疑道:“縹緲城肯定能查到你与我关係莫逆,我若主动逃亡,你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她们只需放出消息,指认你是魔教妖女,这花神之位,你还如何能得?”
姜离闻言,轻笑著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发间那顶古朴的金色冠冕,戏謔道:“你是说……她们要栽赃一位人皇传人是魔教妖女?”
谢絳玖嘆了口气,眉间愁绪未散:“总归是有影响的,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那就当我输好了。”姜离也不继续爭辩,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自信满满道,“你以为我这十年是在虚度光阴吗?就算你没了圣女之位,我也保得住你。”
谢絳玖不太相信地看著她:“你只是通仙初期……”
姜离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脑门:“就算同为通仙初期,我也够打一百个你,不,一万个你。”
然而,谢絳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不,姜离,我不会弃赛的。我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託给他人,哪怕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轩辕陛下圣女的位置,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闻言,姜离唇角轻轻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难得见到你这个怂鬼这么勇,你就这么信奉轩辕黄帝?”
谢絳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你这个没有信仰的人是不会懂的,小时候我看你偷兵主的贡品吃,都给我嚇坏了,你是真不怕神罚啊?”
姜离笑而不语,只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蓝色裙裾。
……
陆听潮几乎一夜未眠,精气神却前所未有地饱满。
昨夜,谢絳玖那熟悉的祈祷声响了一整晚。而这一回,內容直白得多,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求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