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主,蚩尤。
上古神战,若论哪位神祇最令人闻风丧胆,莫过於这位魔神。
那是几乎以一己之力,杀穿了炎黄联军战阵的绝世凶神,轩辕黄帝都险些被他於万军丛中斩首。
为了將他打倒,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不仅她的师尊陨落,连应天都被蚩尤打得开膛破肚,几乎连头颅都被斩下,才堪堪险胜。
即便极乐教主如今已位列永恆,当年蚩尤所留下的恐惧依然难以忘怀。
虽说那位疯狂嗜杀的魔神应该没兴趣理睬凡俗信徒自行选出的圣女,可她本能地不敢冒一丁点风险
苏雨嵐听得心惊肉跳,不由低声问道:“那位传说中被应龙斩杀的兵主……如今,已经復活了吗?”
极乐教主沉默片刻,黑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平淡却蕴含著无尽沧桑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很久以前,便已归来了。”
……
舞台上,几位评委望著取下牛头面具后的姜离,半晌回不过神。
为首的妇人评委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乾:“姜、姜离仙子……要不您稍等片刻?容我们立刻上报,请示一下是否……”
姜离红唇轻扬,打断了对方的话:“开个玩笑罢了。”
她说完,不等评委们再有反应,莲步轻移,走到舞台一侧早已备好的绣墩前翩然坐下。
素手一翻,一张木质温润的琵琶已然出现在她怀中。
玉指轻拨,她已自顾自地开口吟唱起来:
“风起云涌逐鹿野,金戈铁马动尘寰。
炎黄血染山河色,英魂浩气镇九关……”
她的歌声並非寻常女子的柔媚清越,反而带著一种苍凉激越般的质感,与她穠丽绝艷的容貌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琵琶声隨之而起,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朔风呼啸,將上古那场决定人族命运的惨烈大战,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余音似还带著沙场的硝烟与悲壮,在会场中缓缓散去。
姜离怀抱琵琶,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仍沉浸在那股苍茫意境中的眾人,朗声道:
“此曲名为《逐鹿中原》,谨以此曲,感怀我等先祖披荆斩棘、血战开疆之不易。”
这是陆听潮为她定下的核心主题,之后的表演,也將长期围绕炎黄先祖、人族崛起这些宏大敘事展开,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皇冠冕的象徵意义。
这就是为她未来的支持者提供了一个道德制高点——是炎黄子孙,就支持姜女王!否则,就是数典忘祖!
开除人籍了解一下?
台下观眾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好一曲《逐鹿中原》!听得人热血沸腾!”
“姜离仙子不仅容顏绝世,技艺竟也如此超凡!更难得一片赤诚之心!”
“是了是了!能得人皇冠冕认可,奏出此等感怀先祖的绝唱,这才是真正的炎黄正统啊!”
“我等炎黄子孙,不支持姜离仙子,还能支持谁去?”
人群中,那位背负巨剑的古族巨汉听著周遭对人皇正统的讚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暗自腹誹:
不,你们搞错了……她不是人皇的正统。
她是人皇宿敌的正统。
……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听潮一进门,便忍不住笑道:“今天的效果比我预想中还要好,我们之前那么多铺垫,总算是没白费。”
苏幽漓也跟著点头,脸上满是欣喜:“是啊,姜姐姐今天无论是容貌还是表演都堪称完美,看样子,这花神之位几乎是手到擒来了呢。”
然而,斜倚在软榻上的姜离,却泼来一盆冷水:
“你们在说什么梦话呢?就凭今天这点表现,还真以为能稳拿花神之位了?”
陆听潮脸上的笑容微敛,疑惑道:“嗯?你今天造成的轰动,几乎可称美到天地失色,这开局我们怎么输?”
姜离起身,伸出纤纤玉指对著陆听潮的额头轻轻戳了戳。
陆听潮一把抓住她作弄的手,有些不悦道:“你是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姜离任由他抓著手腕,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我精心挑选后才认定的最佳搭档,非你不可。”
苏幽漓更疑惑了:“那姜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姜离撇了撇嘴,目光在陆听潮脸上转了转:“我是让他动动脑子想想,我姜离若真是只凭自身美色与才艺,就能稳稳拿下这届花神,干嘛非要处心积虑地找上你们,还签下那种卖身契一样的合同?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白给倒贴的女人吗?”
陆听潮神色一凝,鬆开了她的手,沉声道:“你是说……对手之中,有即便以你今日展现出的水准,也未必能稳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