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对上牛头面具后那双狡黠含笑的眸子。
只见那双縴手从容地取走了他掌中的冠冕,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姜离自己將那顶象徵著人皇认可的金色冠冕,稳稳戴在了自己头上。
陆听潮面具下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行啊,拿破崙加冕是吧?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儘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当亲眼看到那红裙女子戴上冠冕后,冠冕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微微流转光华与她周身气息隱约相合时,月轮仙子与包厢中那些见识广博的贵宾们,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而台下那些不明就里的观眾,更是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轰然响起。
但若说此刻谁最震惊,莫过於混在人群中的那位古族巨汉。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抹红影,以及她头顶那闪耀著微光的金色冠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圣女……得到了轩辕黄帝冠冕的认可?这怎么可能!”
“您可是兵主大人的圣女!怎会被他的宿敌遗物所认可?”
“不对!莫非……是兵主大人冥冥中护佑圣女,强行压制夺走了黄帝的冠冕?”
任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真相是轩辕黄帝这老登两眼昏花,把宿敌的圣女错认成了自己的。
……
拍卖台上,几位修为高深的大修行者正用传音低声议论,都在猜测姜离的来歷。
“能得到人皇冠冕认可,这是哪位女王?”
“中洲现在可没有女王啊,乾国那位应该不至於自降档次来参与花神秀,东洲剩下的那些小国,又哪有这般雄厚的財力?”
“这么说来,想来应该是其余三洲的人物了……”
一直没撤下偽装的山羊面具修士,此刻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姜离那违和感极强的牛头面具上:
“据老夫所知,北洲与南洲都十分崇尚牛头图腾,只因两地分別信仰兵主蚩尤与炎帝。但北洲苦寒,想必养不出如此奢侈的作风,所以阁下应当是来自南洲?”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恍然大悟,连陆听潮与苏幽漓也心中明了,原来姜离非要戴上这牛头面具,还有这般深意,功课做得倒是挺足。
真是的,事先也不说清楚,卖这么大个关子。
面对眾人的猜测,姜离却没有丝毫回应,只是高傲地扬起下巴,姿態冷艷,仿佛不屑於与他人交流。
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即便没有这顶人皇冠冕加持,也没人会质疑她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见气氛因姜离的沉默而略显凝滯,月轮仙子適时上前一步,脸上重新绽放出职业而完美的笑容:
“恭喜十三號包厢的贵客,成功获得人皇冠冕认可!如此一来,本次拍卖会共计五十件珍品,尽数归於十三號包厢,成就一段佳话!”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我宣布,本次拍卖会,至此圆满结束!”
话音刚落,台下眾人刚要起身离场,月轮却话锋一转:“不过诸位道友且慢,花神秀还有三日便將召开,届时我也会参与竞爭,为大家献上表演。拍卖会结束后,我想在这拍卖台上为诸位弹奏几曲,吟唱几首小调,若诸位道友不嫌月轮技艺粗浅,可否稍留片刻,容月轮献丑一番,也算让诸位提前见见月轮的成色?”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队队早已候在台侧的縹緲城弟子便鱼贯而出。
有的手抱古琴玉簫等各式乐器,有的则是云袖轻舒、罗裙翩翩的舞姬,原本严肃的拍卖会现场,瞬间变成了月轮的个人表演场。
陆听潮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眉毛忍不住跳了跳,什么零帧起手啊?
其他包厢的贵宾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架势,虽然早就知道临近花神秀,縹緲城的各种表演都免费开放,参选者们也都在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拉票,但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直接在拍卖会上就这么不要脸地推销自己的,著实有些刷新认知。
脸皮?那是什么?能换票吗?
台下的观眾倒是乐得如此,纷纷起鬨叫好,原本要离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陆听潮顿时瞭然,这些观眾原本未必是月轮拥躉,但歷经几个时辰略显枯燥的拍卖,场中最引人注目的,除却各样天材地宝,便属这位姿容绝丽的主持仙子。
就好比某些游戏赛事的女解说,单论自身条件或许在女主播中不算顶尖,却因混了个脸熟,若与陌生面孔pk,观眾天然会偏向熟悉的一方。
这拍卖场中足有千余观眾,其中不少人,都极有可能被月轮此刻的临场加演转化为她的票仓。
不过……
陆听潮微微侧首,望向身旁姜离的侧脸。即便隔著面具,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面具之下的唇角正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有点同情这位费尽心机拉票的月轮仙子了。
……
月轮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