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各包厢的贵宾们很快排成长队,除了少数顶尖势力的修士坦然以真容示人,大部分人都选择用面具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探究的眼睛。
縹緲城就这般任人接近这无价之宝,看似毫无防备,却无人敢生异心。所有人都清楚,在此地强取豪夺绝无可能,这正是縹緲城能屹立为修仙界商脉中枢的原因。
第一位上前的是个戴著恶鬼面具的身影。
他走到放置冠冕的玉盒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金色的冠冕。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將冠冕往自己头顶戴去。
就在冠冕即將触及髮丝的剎那,那金色的圆环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自行向上浮起,避开了他的头颅,无论他如何调整角度,都无法令其落下。
月轮仙子在一旁轻轻摇头,语气平淡:“看来,阁下並非冠冕认定的王者。”
黑袍人僵立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將冠冕放回盒中,默默退开。
眾人对此结果毫不意外,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人皇冠冕哪能这么容易认主?”
“要是隨便来个人就能戴上,縹緲城怎么可能捨得拿出来?”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冠冕若真能轻易获得,縹緲城哪怕倾尽全宗之力也要將其留下,毕竟就算他们那位红尘道人仙逝,隔壁还有位剑皇呢。
虽然不明白那位將冠冕拿出来的人究竟有何盘算,但既然有机会,试试总无妨。
接下来,接连几位气息隱晦的修士上前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冠冕或是纹丝不动,或是微微抗拒,始终不肯落於任何一人之首。
直到一位戴著山羊面具的修士走上前来,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將冠冕戴上,而是將其捧在手中,指尖轻触那些金属叶片与翠绿纹路,看得异常仔细,甚至凑近闻了闻,仿佛在鑑赏一件古董。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面排队的人群开始有些不耐,低声催促起来。
山羊面具修士对催促声恍若未闻,又端详了片刻。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將冠冕原样放回了盒中。
縹緲城提供的面具带有模糊话音的效果,但眾人依然能听出那山羊面具下传来一种老学究般慢条斯理的声音:
“此冠依老夫浅见,十有八九是真品无疑。不过,在座诸位若非哪一国在位的君王,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为好。此物並非发掘王者潜质,而是考核已成之君。唯有真正的贤明君王,或许才能得其认可。”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果然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搞了半天,得是现成的君王才行?那就算拿到了,也不好用啊!”
许多修士立刻想到了关键,那些掌控国家的山巔老祖,之所以往往选择扶植代理人登上凡俗王位,自己隱於幕后,绝不仅仅是因为嫌俗务麻烦。更深层的原因在於,过深地捲入凡尘气运与王朝因果,会对自身道途產生难以估量的阻碍。
对於那些追求大道终极的老怪物们而言,若是为了换取长生不死要捨弃未来道途,那这笔买卖的吸引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冠冕,只对那些境界不算太高的君王而言,才是真正梦寐以求的至宝。
当然,道理归道理,试试还是要试的,万一自己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例外呢?
又或者,这山羊面具的老学究是在故意误导別人,好让自己背后的人有机会?
抱著各种心思,队伍继续缓慢地向前移动。
……
十三號包厢內,陆听潮透过单向琉璃,目光落在下方那逐渐稀疏的队伍和依旧静置的冠冕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们迟早是要走到台前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拋出一件足以让全天下势力都为之疯狂的至宝,那不是造势,是引火烧身。
这顶冠冕的条件设置得恰到好处,珍贵无比却又门槛极高,足以拔高姜离的形象,又不至於立刻引发不可控的腥风血雨。
待到他夏国世子的身份公开,外人皆知他是夏国老怪物的子嗣,届时这冠冕的来歷,也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姜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为了给我造势,连这种分量的宝物都捨得拿出来,真是难为你了。”
陆听潮只是淡淡頷首:“知道我对你有多上心便好。”
当然,他不会告诉她,类似的东西他还有一大堆。
在那个上古年代,各部族首领戴的多是草环,冠冕並非代代相传的传国重器,更像是可以隨意更换的衣物配饰。
对轩辕黄帝而言,这確实算不得多么珍贵的东西,所谓的扶桑神木精华叶片,其实来自青龙,后世寻不到这世界树,只因它早已化龙翱翔。
这类冠冕,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