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幽漓默然。
平心而论,平心而论,修仙界多的是尔虞我诈,即便是正道,背地里齷齪的事也不少。
姜离此举虽然不地道,但她至少坦承了错误,並且愿意给出补偿,已经算是难得的有底线了。
况且若她真是如师父那般的大修行者,这笔交易倒也不亏。
可是……苏幽漓心里就是憋著一股说不出的不爽。
她家公子是何等人物?
姜离想像力再丰富,再往高里估算,也绝对猜不到,昨日那位为她描眉梳妆的男子,是上古人皇轩辕黄帝!
人族始祖的好意,是她自以为是的区区一次赴汤蹈火就能弥补和衡量的吗?
然而苏幽漓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静静转身,望向房內。这一切,终须由陆听潮来定夺。
若是让陆听潮知道苏幽漓此刻心中的想法,怕是要当场失笑。
当初她刺王杀驾的举动,可比姜离这点小事严重多了。他並不愿事事都上纲上线,那样活著未免太累。
隨性而为,方得自在。
其实他早就猜到姜离可能已经学会了那化妆手法。既然他是人族始祖轩辕黄帝,那么当今人族皆是他的子孙后代,对於后辈展现出的惊人才华,他只会感到自豪与惊嘆。
“我既当眾展示,自然不介意他人学习。”陆听潮的声音从房內传来,“芳华阁的妆师没这个本事,而你有,仅此而已。”
姜离闻言,立刻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宽宏,姜离铭记於心。”
陆听潮既然已经为此事定性,苏幽漓自然不会再计较。
只是心里难免有一丝被他偏袒他人的不爽,同时暗自庆幸,还好方才姜离那惊艷的一幕没被这老登看见。
想起姜离方才的绝代风华,苏幽漓忍不住感慨道:“姜姑娘刚才的演技真是绝了,你们竞选花神的,都这么拼吗?”
姜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用词,疑惑道:“你们?苏姑娘难道不参加此次花神秀吗?”
苏幽漓连忙摆手,带著点自嘲笑道:“我?我就只有这张脸还能看,什么琴棋书画,歌舞才艺,样样稀鬆平常,上去不是给人看笑话嘛。”
姜离轻柔地劝道:“可以现学呀,不瞒你说,我也是半个月前才决定参加,匆忙开始准备的。距离花神秀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多月呢,以苏姑娘的绝色容貌,若肯稍下功夫,未必没有机会。”
苏幽漓心想,以姜离看两遍就能学会化妆的天赋,她的半个月,自己怕是三五年都未必赶不上。
“还是算了,我没那个本事。”少女摇头,转而问道,“说起来,姜姑娘是找了蓝仙子在指导你吗?”
姜离点了点头,坦然道:“我与若雨是偶然相识,颇为投缘,便一拍即合。她指导我如何在花神秀中取胜,我则在这期间护她周全。”
花神秀为何需要护卫?
苏幽漓心中刚升起这个疑问,还没来得及细想,姜离已经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
“立人设这个主意就是她告诉我的,这里面的门道果然很深,没有一个足够惊艷的人设,很难在眾多竞爭者中脱颖而出。你是不知道,蓝若雨她自己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也是装出来的人设,她私下里其实……”
话还没说完,只听“哐当”一声,隔壁房间的阳台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蓝色的身影迅疾如风般衝出,正是面若寒霜的蓝若雨。她一言不发,伸手拽住姜离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將她往屋里拖。
“哎哎……你等等……”姜离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哐当!”阳台门被重重关上,只留下隔壁阳台上目瞪口呆的苏幽漓。
天字客房都配备著静音法阵,隨著门窗开合自动启闭。但真正需要保密的人,往往都会自行布下更严密的禁制。
此刻,房间內,蓝若雨鬆开手,冷冷地盯著揉著后颈,一脸无辜的姜离:“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个男人脸上做了极高明的易容,你为什么还要主动靠近他们?”
姜离懒洋洋地靠在桌边,辩解道:“人家昨晚帮了我,我总不能转头就装作不认识吧?那多失礼。再说了,你只告诉我他易了容,也没让我远离他们啊?”
蓝若雨语气更冷:“在縹緲城还需要易容的,能是什么简单角色?这种事你还需要我教吗?”
姜离轻抚腰间长剑,撇了撇嘴:“可是我的剑很喜欢他,再说了,藏头露尾之辈,我们不也是吗?”
蓝若雨简直要抓狂:“正因为我们都见不得光,凑在一起才更容易暴露!还有,你为何偏要凑过来?幸亏你还知道说是偶然相识,若你说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你出了事我想切割都难!”
姜离无所谓地笑笑:“搞清楚,是你住在人家隔壁。真想避开的话,换个客栈不就好了?”
“你知道縹緲城的天字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