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想越气,终於任性了一回,强行闯入天宫,见到的却是你正在和一群鶯鶯燕燕共修大道。我发脾气说不想留在下界了,而你的答覆是:『之前说过,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了。没办法啊应天,这是君无戏言。』”
之后发生了什么,应天不说陆听潮也知道。
光是听著这段往事,他都觉得轩辕黄帝真是好死。
如果现在顶著这个身份的不是他就更好了。
此刻,应天的声音幽幽传来:“再真挚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我曾经的忠诚,是被你亲手践踏至粉碎的。就算事后知道你有苦衷,你带给我的伤痛也不会消失。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吗?”
陆听潮默默嘆气,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应天,歷经这般背叛,折辱,他也绝不会原谅。
他才活了二十几年,根本无法想像,被深爱之人如此对待,三千年的岁月是何等漫长的苦楚与绝望。
“那你为何之前会说,已经放下了?”他轻声问道。
应天语气低沉:“因为我接替了你的位置啊。越了解你面对的敌人,我就越能理解你当年的想法。为了世界的存亡,总要有必要的牺牲。”
“我不是因为爱你才会放下,我是为了自己才会放下。如果我不能原谅你当年的所作所为,那我就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和你当年一样的事。”
应天当年接替天帝后,正是质疑轩辕,理解轩辕,成为轩辕,超越轩辕。
不少天庭旧神都暗中认为,她落到如今眾叛亲离的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她也知道,自己在很多人眼中,早已是臭名昭著的暴君。
但她至少问心无愧。
她是父神钦定的救世主,就算最终的结局是失败,她也已確確实实为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强行续命了数千年的光阴。
应天悠悠道:“但我能原谅,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原谅。”
陆听潮心头一紧:“嗯?还有谁?”
“不朽算一个,她当年也受了些不公的对待。不过她可不会像我这般惯著你,不过几十年光景,就忍不住去刺杀你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对你的满腔情谊,便扭曲成了要把你炼成只属於她的尸傀的执念。”
陆听潮只觉得额角隱隱作痛,这轩辕黄帝真是坏事做尽啊。
“不朽是投敌了吗?她现在是我们那位敌人的手下吧?”
应天淡淡道:“是投敌了,但她不是什么手下,只能算是身处那一阵营,也没有任何人能支配她的意志。”
应天说得云里雾里的,陆听潮只能理解为是那敌人的特殊性质,让她不能细说。
“除了不朽,你现在该关心的是另一位永恆。”
“啊?”
应天缓缓道:“冥帝,青云县那一战,他出了大力。不朽恐怕不会理解冥帝为何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把灭世之祸的事告诉了他。”
“不朽诞生得太晚,並不真正了解那些源自远古的神灵。她只从利益权衡,认为不死不灭的永恆无需担忧世界存亡。可她不知道,有的神灵,是会为了与自己无关的天下苍生出手的。”
陆听潮若有所思:“听上去,冥帝是个好神?”
而应天冷冷回道:“是不是好神,不影响他是你的敌人。”
“啊?”
“冥帝姑且算是我的同盟,但不是你的同盟。因为当年虽然是我杀了他,但他知道我只是一把刀,真正的仇人是挥刀之人。”
“那他……之前在青云县,怎么没趁机杀了我?”陆听潮感到一阵后怕。
应天淡淡说道:“冥帝知道是非,为了大局只能暂时放下恩怨,但也没有完全放下,让你在凡间歷练就是他的意思。当年他没有阻挠你的称霸之路,结果后来被你背信弃义。如今他要补上这一难,南冥,就是被他掌控的国度,也是你在凡间要面对的最后一关。”
陆听潮在心里骂骂咧咧。
狗黄帝,你特么到底给我挖了多少坑啊!
……
夕阳西下,炊烟裊裊。
一名农夫扛著锄头,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回自家院落。刚进篱笆门,他便看见年迈的母亲正佝僂著身子在井边打水。
“娘!”农夫急忙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水桶,语气带著责备与心疼,“您生著大病,怎么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著去!”
老妇人的脸上却不见往日的病容,反而浮现著一种久违的红光,她拉住儿子的手,声音虽苍老却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了,好了!娘这病啊,真的好了!今天王老五从城里回来,说看到官府的告示了,是孟章神君显灵,降下了神恩!咱们夏国境內好多人的陈年痼疾,一下子都好了!”
农夫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