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黑枪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以一种近乎优雅的轨跡,轻巧地擦过狼牙棒狂暴的罡风边缘,枪尖精准无比地点中了他仓促间布下的防御中最薄弱的那一点。
“嗤啦!”
如同热刀切入冷油,那凝聚了通仙巔峰毕生修为的护体灵光,被无情地撕裂。
而蛮族亲王此时大半个身子已撞出结界之外,脸上甚至来不及浮现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那一剎那。
漆黑的枪尖,如毒蛇吐信,悄然吻过了他的脚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他只是身形猛地一僵,所有奔流的灵力、沸腾的气血、惊恐的思绪,在不到万分之一瞬內被彻底抽空,抹平。
他眼中的神采骤然熄灭,化为一片灰暗的死寂,前冲的惯性让他沉重的身躯僵硬地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再无任何声息。
他死掉了。
死去的蛮族亲王神魂离体,但在冥帝的伟力下,他没有化作厉鬼索命的资格,只能遵循天地规则,茫然坠向幽冥。
在下坠的混沌瞬间,他残存的意念仍在思索: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应该离结界再近一些的,为何当时偏偏大意了那半步?
不,只差一点就能逃脱,这更像是那老怪物算计好的游刃有余。或许,早在怀疑对方只是在戏耍自己时,他就该顺从本能,头也不回地逃窜。万一这仙登辣手摧花后遭反噬而死,他还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还是不对……先不说他能否从这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手中真正逃脱。即便他逃了,对方也真的杀了苏幽漓,冥帝诅咒就一定能诛灭仙登?对方杀死自己的手段似乎也跟死亡有关,搞不好……这仙登同样拥有冥帝的赐福!
是了,他唯一做错的,便是被贪念蒙蔽,妄图弒杀一位根本无法揣度的仙登。
他的天赋比兄长强,皇位本该是他所有,但兄长却鋌而走险弒父上位。夺得九鼎后,兄长有了堪比真仙境的实力,但他若当时能笼络身为正牌真仙的大祭司,未必没有夺回江山的机会,但他退缩了。
之后,兄长將夏国整得一团糟,疆土被邻国不断蚕食,最终选择放弃王朝宣称,向乾国摇尾乞怜以求苟存。这一切令大祭司萌生了废立君王的念头,可找到他时,他又一次退缩了。
既然退缩了这么多次,为何偏偏在最不该勇敢的时候,鼓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勇气?
因为他贪心了!
大祭司死后,其道果落入了他手中。只要將这道果彻底炼化,真仙之境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可继承道果,也须承担其意志。曾经夏国是一方多族共存的王朝,只是人族占据主导。之后蛮族在斗爭中被赶至草原,大祭司正是当年斗爭失败的亲歷者,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他怎么可能接受王位易主?
守住蛮族在夏国的王权,正是大祭司的遗愿,若不完成这桩遗愿,已得的修为与传承虽不会消失,但失去道果认可,真仙境也变得遥遥无期。
唉,不该来的……
……
蛮族亲王倒下,结界隨之溃散,天边透出淡薄的晨光。
也就在此时,无数幽影自四面八方悄然匯聚,凝作一道道黑衣忍者的身形。
《復权之时》的世界观里没有扶桑,这些是陆听潮的召唤物。
他也很惊喜这些忍者竟然还存在,因为召唤他们的人皇旗,已经在和应天的战斗中被打爆了,成了他身上一件残破的披风。
这是陆听潮第一件打造成功的神器,出於纪念意义,哪怕用处不大,也当装饰品穿在了身上。
人皇旗的主要作用,就是消耗阴气召唤这些黑影军团。
这些忍者没有灵魂和自我人格,分为上忍,中忍,下忍,实力约等同於凡间的一品至三品修士。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黑影忍者没有性別,但他出於个人喜好,將派驻王宫的上忍造型全数换作了女忍者,前凸后翘的,看著都赏心悦目。
黑影忍者的实力放在凡间个个都是三流高手,可作为神器之能,却实在难堪大用。以真仙境为对手,再多的凡境高品也不过螻蚁,通仙境確实会被堆死,但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吗?
毕竟是出道作,以神器的层次来说,当成失败品也无可厚非。
不过白捡的不要白不要,游戏里的经营玩法就是派遣这些忍者治理国家。陆听潮这下知道为什么重伤的自己还能安稳睡在寢宫了,因为夏国仍然在这些黑衣忍者的掌控之下。只不过人皇旗既毁,他们便成了不可再生的消耗品,死一个,便少一个。
以他眼下的处境,这些能掌控国家的黑影忍者,其战略价值甚至凌驾於单兵杀伤的死枪。
不对,好端端的比啥啊,不都是我的翅膀吗?
陆听潮低头看向被自己紧锁怀中的少女,藕荷色宫裙包裹的饱满被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