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好。
雪落肩头,落怀中。
他们都在这一刻,成了彼此的——怀中之雪。
摘星楼上,风更大些。
鹤璃尘靠在栏杆边,月白鹤氅被风扬起一角。
他微微侧首,听著风中飘来的琵琶声与簫声,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的星盘。
那琴音很美。
美到他几乎能想像出庭中的画面——雪,梅,两道身影,一柄琵琶,一管簫。
他垂下眼帘,將心上的酸楚压下去。
忽然,他眸光一凝。
一道凌厉的箭羽,裹挟著杀气,自山下的暗处破空而来,直直朝著谢烬莲的方向飞去。
折翼的剑仙,谁都想踏著他的尸骨,名扬天下。
崑崙剑仙已废的秘密,只要有跡可循,终归是藏不住的。
鹤璃尘指尖微动。
星盘之上,一缕光芒流转而出。
山河闕上空的周天星斗大阵,垂落一缕星辉。
那星辉极轻,极淡,像是月光不经意间洒下的一缕。
可它落下时,那道箭羽连同暗中放箭的人,都在这缕星辉中,一同湮灭。
像是从未存在过。
冬日的阳光洒落,庭中的积雪被晒得微微泛光,檐角有融雪滴落,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溅起细碎的声响。
云薄衍端著食盒从殿內走出来,银袍在日光里熠熠生辉。
“阿兄,阿嫂,知春酥好了。日暖风轻,先用些茶点。”
他走近,將手中的九宫格木盒轻轻放在铺了锦垫的石案上。
那木盒做工精细,边缘雕著缠枝莲纹,盒盖掀开时,一股清甜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盒中,知春酥层层叠叠,每一块都精致得像幅画。
有的做成桃花状,粉瓣层叠,花心一点鹅黄;
有的捏成玉兰模样,白瓣舒展,边缘泛著极淡的青;
还有的形似杏花,五瓣匀停,中心缀著几丝蜜渍的花蕊。
九宫格中,九种花,九种色,错落有致地铺陈开来,竟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收进了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