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剑与星
得严严实实,想多牵一会儿。

    棠溪雪任由他牵著,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怀仙哥哥,我是来这里有正事的。”

    她独爱这份愜意的寧静。

    踏著鬆软的雪阶,一步一步,缓缓而行。

    风里裹著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拂过鼻尖时,竟似掺了冷梅的幽香。

    抬眼望去,白玉阶两侧的雾凇凝霜掛雪,在日光下泛著莹润的银辉,枝枝杈杈都像剔透的珊瑚。

    偶尔有毛茸茸的影子从林间窜过——许是松鼠碰落了枝头的积雪,扑簌簌洒下一捧碎玉。

    又或是几只雀鸟扑稜稜飞起,撞碎了一树琼屑,转眼便没入茫茫雪幕之中。

    日光从密密的枝叶间筛落,在她红色的衣袂上投下斑驳光影,跳跃如金的碎影。

    她忽然有种真真切切活著的感觉。

    真好。

    来山河闕,自然是寻师尊谢烬莲的。

    药浴的药材,听云薄衍命人传讯说已经集齐了。

    她要亲自来看看,另外將那株“枯木逢春”也用上。

    “嗯,织织在这里有朋友?”

    鹤璃尘问了一句。

    那语气依旧清冷,可清冷底下,分明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试探藏得很深,深到几乎听不出来。

    可棠溪雪听出来了。

    他虽然想大度,但心里全是醋。

    他是真心喜欢她,如何能不妒?

    棠溪雪弯了弯眉眼:

    “有。”

    她应得乾脆。

    “是谁?”

    鹤璃尘的嗓音依旧是清冷的。

    可那清冷底下,分明漾开了一丝酸。

    很淡。

    很轻。

    像一滴醋落进了清水里,悄无声息地晕开,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便已经融进了整片水域。

    棠溪雪正要开口。

    下一刻。

    薄雾凝聚。

    一道凌厉的银白剑芒,自天而落。

    宛如天外飞仙。

    银铃空灵的脆响落下的剎那,云薄衍的剑,也到了。

    银蝶飞舞。

    云雾化影。

    那道剑芒来得太快。

    快得像光,像电,像九天之上劈下的雷霆。

    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快到让人来不及呼吸。

    鹤璃尘瞳孔微缩。

    几乎是本能——

    他將棠溪雪护在身后。

    星辉自掌心流泻而出,剎那间凝成一面光墙,挡在那道剑芒之前。

    “轰——”

    剑芒撞击星辉,轰然炸裂。

    气浪翻涌,震落山道两侧的雾凇,簌簌落了一地碎琼。

    千万片冰晶在空中炸开,折射出漫天细碎的光,像是九天之上忽然落下了一场星雨。

    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彻骨冰寒。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

    鹤璃尘雪色广袖一挥,掌心摊开,星盘缓缓旋转。

    无数星光从盘上浮起,將二人笼罩其中。

    星光流转,如银河倒悬,璀璨夺目。

    “起阵。”

    他的嗓音依旧清冷。

    可那双眸子里,分明有寒芒闪过。

    天穹之上,忽然亮起了无数星光。

    白日的天,竟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万千星辰,同时亮起。

    每一颗星,都垂下一道光柱,落在山河闕四周,將整座山峦笼罩其中。

    棠溪雪站在他身后,望著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又望了望身前护著她的国师大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这位月梵圣子,迎接她的方式,还挺特別。

    山道尽头,云雾散开。

    云薄衍持剑而立。

    银袍猎猎,周身剑气凛冽如霜。

    那剑气不是杀气,是比杀气更冷的东西——是占有欲。

    他望著那將她护在身后的身影,望著那十指相扣的画面。

    眼底的寒意,又深了三分。

    “登徒子。”

    他开口,嗓音低沉如闷雷滚过长空,又似冰川崩裂:

    “放开阿嫂。”

    鹤璃尘微微一怔。

    隨即,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意极淡,淡得像雪痕,淡得像月光落在冰面上,却分明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阿嫂?”

    他的嗓音清泠,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本座的织织,何时成你家阿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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